震耳欲聋的犬吠突然响起，声音在这段记忆之中回荡。
瞬间，杨间浑身猛地一震。
身旁的恶犬如同发现了猎物，疯狂地朝着周围怒吠，目露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犬吠声仿佛直接冲进了意识深处。
下一刻，杨间额头上的鬼眼猛地燃起一抹暗红色的火焰，他眼神骤然恢复清明。
杨间的脸色当即一变，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状态。
「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不再犹豫，额头上的暗火猛地跳动起来。随即，暗红色的光芒扑洒出去，杨间展开了鬼域。
不过杨间没有毫无顾忌地动用自身全部的灵异力量。这里只是记忆，他不知道过度使用灵异会造成什麽後果。
所以，杨间只开启了一层鬼域。
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扩散，覆盖范围并不算大，但已经足够了。杨间并不打算用鬼域对抗这里的灵异，他只是需要藉助鬼域观察。
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只要看见当初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东西是谁，那麽这一切或许都会水落石出，包括记忆之中那个一直存在的人影。
就在这时，杨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自己一定要看清楚跟在自己身边的这只鬼，自己一直以来为何会这麽笃定看清楚了就一定能解决当下的困境。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间操控着鬼域，暗红色的光芒一点点向前延伸，速度很慢。他十分谨慎，并不急着扩大范围。
然而，随着鬼域不断向前蔓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杨间发现，自己的鬼域竟然停了下来。
不，不对。不是鬼域停下来了，而是竟然被人群挡住了。
前方，那些密集的人群依旧拥挤在那里，而杨间的鬼域，就如同自己的视线一样，无法穿透那些人的身体。
一层鬼域，竟然被普通人挡住了。
「开什麽玩笑？！」
杨间盯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这已经不是违背常理这麽简单了。只有鬼才能对抗鬼，若是这些人拦住了他的鬼域，难道说自己记忆里的这些人全都是鬼？
鬼域不是普通的光线，更不是人的视线。普通人根本无法阻挡鬼域。可现在，这段记忆之中的工作人员，却硬生生挡住了杨间的灵异力量。
与此同时，鬼域之中的那些人也开始发生变化。
有人缓缓低下了头，双手自然垂落，身体僵硬地站在人群之中。还有一些人的脸色逐渐变得死气沉沉，仿佛失去了之前的活力。
他们依旧保持着拥挤的姿势，却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自然的动作。甚至连那些原本看起来正常的人，也开始逐渐变得呆滞。杨间立刻意识到，自己在记忆之中动用灵异力量，似乎触发了某种媒介。
这里的人群发生了变化。不过，这同样给了杨间一个机会，那些低着头的人不再阻拦他了。
杨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前，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僵硬的身影，视线虽然依旧被遮挡，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渐渐地，人群中央的景象开始出现在眼前。
终於，杨间看见了一部分。
前方，那个提着长枪的自己正在向前行走，而在他的身後，跟着一个身影。
杨间刚好透过两个低着头的工作人员之间，看见了一瞬间的背影。然而，仅仅只是这一眼，杨间的心中便猛地一沉。
那个身影浑身漆黑，没有任何正常人的肤色，身体僵硬，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像是一具已经死亡许久的屍体，却依旧在机械地迈动脚步。
那东西，和之前出现在自己记忆之中的黑影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记忆深处的黑影一直站在那里，而现在它竟然动了起来。
「不行，不能等了。」
杨间立刻做出了决定。
继续这样下去，他永远也无法穿过这片诡异的人群，更无法看清那个东西的真面目。杨间猛地向前冲去，用力拨开挡在前面的身影，试图靠近中心位置。
然而，就在他开始行动之後，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突然又动了。一个个低着头的身影抬起脑袋，原本在鬼域影响下停止行动的人，再次恢复了动作。
密集的人流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杨间的身体瞬间被夹在中间。
周围全是人，肩膀被挤压，手臂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杨间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不过，杨间是一个狠起来连自己都敢杀的狠人，把他逼急了，他敢把这段记忆直接抹除掉，杨间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都给我......滚开！」
下一刻，「汪！」
一声更加恐怖的犬吠响起，那声音仿佛从这段记忆的深处响起一半，几乎要撕裂了整个记忆世界。
与此同时，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一般以杨间为中心爆发，六层鬼域猛地张开，仅仅只是一个瞬间，整片区域都被鬼域所覆盖。
那些刚刚还拥挤在一起的人流，在鬼域的冲击之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周围重新恢复正常。剩下的，只有杨间记忆之中本来就应该存在的工作人员，他们站在不远处，围绕着过去的杨间议论。
人数正常，位置正常，一切都恢复了记忆之中应该存在的样子。
显然，在鬼域和鬼梦的双重影响下，那种诡异的干扰暂时被压制了。
但杨间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面对这种层次的意识类灵异，下一秒可能就会发生新的变化。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冲上前去，穿过最後几名工作人员。
终於。
杨间看清楚了。
他看见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东西，也终於知道，为什麽只有自己才能看见它，为什麽总部其他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站在那里的人，根本不是李乐平。
那是一道漆黑的人影，和自己记忆深处始终存在的那道黑影一模一样。
沈林的母亲，「鬼母。」
此刻，它正跟随在前方那个记忆之中的杨间身旁，浑身漆黑，没有任何属於活人的气息。
「果然是这只鬼......」
杨间停下了脚步，鬼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它缓缓停止移动，然後转过身，漆黑的面孔面对着杨间。
下一刻，两颗惨白的眼珠子突然亮了起来，死死盯着他。随即，它对着杨间咧开了嘴角。
这只鬼，正在看着杨间笑。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杨间感到毛骨悚然，这个黑影嘴里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粉笔猛地拉过黑板，那声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然後，在杨间惊诧的目光中，这黑影缓缓开口，那是一个女声：「你好，你看见我的儿子沈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