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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来证

    站在与李伏蝉相对两极之处的宋帝,忽然伸手,将五指轻轻张开,又缓缓合拢,在他掌中,滚滚天光渗透,须臾之间,化作难以想像的玄妙。

    李伏蝉目光所及之处,一轮金光亮彻,下一刻,浩瀚汹涌的紫气汪洋骤然开始收缩。

    李伏蝉身处汪洋两极之处,察觉到这一幕後後,脚下不由轻轻一晃,旋即重新站定。

    宋帝所制造的这场异象中,饶是他也难以站稳身躯,而这一幕,也让李伏蝉窥视到了几分宋帝的手段。

    『除非我炼就第五道神通,教神通圆满,否则是绝不可能与宋帝这样被大人们花费许多心思推出来的万中无一的特例相比拟的。』

    而随着宋帝的动作,这片浩荡的紫气汪洋正在缓缓收拢,李伏蝉那一对灰黑色的眸子当中,渐渐的,这片浩瀚的紫气汪洋消失不见了。

    在他眸子中,一对泛着紫意,由金环代替瞳仁的眸子,此刻正直勾勾看着他。

    他微微侧首看了一眼外面,只见天幕之上,十轮并无任何温度的大日仍高悬在天上,无人得以直视,这样的大日,远不及宋帝身後滚滚天光一般耀眼,但却更加深邃。

    那十轮大日的深处,似乎有竖线张开,又仿佛一点细碎火光相撞,那点火光之中,深沉恐怖的气机在肆意弥漫,那点细碎如金的火光在漫漫【员丘地】中垂下,仿佛天火即将降世,令人心悸不已。

    祂们沐浴在『湜水』之中,祂们在上观下,李伏蝉当初离家之际,彼时还不是楚帝的楚王已经发现了祂们的注视,可即便祂发现了,也不得不继续让这场梦进行下去,几十年,几百年,永远没有尽头,直到祂们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

    而不远处似乎还隐约有古老的歌谣传唱,李伏蝉细细去听,发现是『屾声鬼』的声音,这是一道被有意引导,从而炼就的神通,这是一位古修的性与命所示,却只能在这片天地中一遍又一遍得重复着这样无趣的歌谣。

    不过眨眼之间,他与楚帝又回到了『重玄宫』,或者说,二人从未离开。宋帝看着他,眸中金环转动,紫气收束,而他身後的气象愈发骇人了,这位当世的帝君看着眼前青年,轻声道:「洞烨,你出世以来的踪迹,曾为许多人所查探。」

    「你自北方出世,曾在黑山驻足,又奔向海外,修行日久,来到江南,在江南你杀了黎骅,又斩了胡山,随後便又一头撞进了北方局势当中,从北方逃脱後,你又回到海外,在此之後,便是青羊观慑杀『游金』修士,也是你与迟襚的第一次相见。」

    李伏蝉尚还是第一次在旁人口中,如此清晰完整地听到自己的经历。

    宋帝连黎骅与胡山这两个外景级数的小修的名字都曾提及,那麽他与『离雷』之间的隐秘,在如宋帝这般的大真人眼中,自是无所遁形。

    李伏蝉正暗自思虑着,宋帝已经再度开口,看着他道:「对你的性情,天下人多有非议,或豪杰,或狂士,或不要面皮,不一而足,在这世上人认识你之前,最早看到你的人,其实是迟襚。」

    「当他将【万里伏】交予你的那一刻便是了。」

    【万里伏】是昔年卫用夷佩剑,这件事李伏蝉早便从青羊观内史之中知晓了。

    迟襚当年初见李伏蝉时,曾扬言说要试探一番李伏蝉,见一见他的真性情。

    可这不过是他的托词而已。

    李伏蝉的真性情如何,当他愿意把卫用夷的配剑交给一个初见面的下修之时,便已明了了。

    李伏蝉也是在後来才知晓此事。

    便如宋帝所说,这天下间第一个看见李伏蝉的人是迟襚,再无第二人。「而在迟襚之後的第二个,却绝不是江南的水德,而是孤。」

    听到宋帝这句话,李伏蝉心下已经彻底了然。

    昔年他前往北海海眼遗藏争夺紫府灵物,曾在海下海眼遗藏下找到了一件古楚遗留下来的法诀,唤作《六登折涉步》。

    如今看来,这法诀是宋帝给他的。

    昔年不过内景之修,便被宋帝看在眼中,的确让如今的李伏蝉也难免有几分意外。

    这道法诀饶是在他成就紫府之後,也给予了几次帮助。

    但真正重要的,并非是《六登折涉步》本身,而是其开篇的那一卷序语。

    【楚坐他玄,问山中鬼,六登而折,於是涉江湖。】

    昔年他百般推导不得其解,而今终於明了了。

    楚帝曾六登,皆都折了,於是曾经留下六道『湜水』『玄机』。

    对於而後,『於是涉江湖』这几个字,李伏蝉有两种推测。

    江湖为『坎水』之徵。大致意义上,便是讲余下这六道玄机与坎水有关,亦或者便是楚帝曾涉及『坎水』。

    对於这两种可能,李伏蝉并不选择於倾向前者,亦或者後者。

    在他看来,这两种可能皆是有可能性的。

    就仿佛南海海眼之下,曾经的『坎水』沧蛇屍身,不也有楚帝的一份手段在上面麽?

    这便是对於楚帝曾涉『坎水』的明证。

    可这样一来,便又和仙房牵扯上了关系。

    李伏蝉并不在意宋帝当初将这道法诀送至他面前到底是何原因。

    至今以来,无论是楚帝,亦或者冲瞿真君,甚至是赵帝,都向李伏蝉证明了一件事,登证之事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这其中的困难或许巨大,但对於李伏蝉来说,也是一份手段。

    於是他开口道:「我要如楚帝一般再登之法。」

    宋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所谓再登,不过是仗着道行与道慧,寻找玄位与天地之间的种种联系,将这些联系视作梯子,须一觅即中,一登不成,再登再证,等你取【止】之後,便能明悟。」

    「眼下,总该告诉我,你欲如何去证一意孤行的少阴了。」李伏蝉看着眼前这位帝君,这位在太阳天光下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与锋芒的少阴之君,忽然笑了起来,皮肉上绽开了几分柔光,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峻与柔色,这便是少阴的本相。

    而他的眉心之间,天光翻折出来,透着无边的光明与寂静,此君随着道行的精深,於是愈发近乎少阴本相,长相愈发俊美,近乎阴柔。

    只是一对灰黑色的眸子却死死拽着这份阴柔,生出无限惊险与十分的冷酷。

    宋帝轻轻一顿,当面那真人如是道:「青羊观四君先後殉道,少阴为太阴守节,难免沦为天上人的玩物,任人欺弄。」

    「而今有我出世,当我神通圆满,做成功业,该祂来证我。」

    该祂来证我。

    一片豪杰气。

    ——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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