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三洞(二合一)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三洞(二合一)

    冥冥雾气阴冷。

    「宋帝到底会以怎样的手段来见我?」

    在即将进入【明州】之际,李伏蝉同昇阳府中的庄生忽然问起。

    在很早之前,李伏蝉就同庄生说过,自【弦月领宿】成就,宋帝便会真正需要他,而在这种时候,宋帝一定会找一个天上的大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去见他。

    当日宋帝一道法旨,将危燕岛那位与诸假身之间的联系斩断,叫他有资格持钺斩死『危宿』假身。

    宋帝已经明言说过,在等他来。

    这证明李伏蝉已经足够这个资格了。

    只是李伏蝉在那之後,又举青羊之会,甚至主动挑衅天上的大人,拖延了时候。

    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提前试一试大人的手段,不至於在往後太过突然被动,最好能借着宋帝的助力,将这种手段化解去,还想要再多做几分准备,直到今时今日,才终於来到【明州】。

    听到他的话後,庄生的身影自他昇阳府中撞了出来,一袭白金色大袍垂落,身形高大,负手而立,它的面目尽都由森森白气代替,透着一股极神圣的威严,又有着十分的凶戾,教人心生恐惧,不敢直视。

    它站在李伏蝉的神通庇佑之内,遥遥注视着冥冥中滚动的灰雾,开口问道:「你很好奇?」

    自从有了籙气作为支撑,这白蝉便愈发爱幻化这样的形躯,无论怎麽看,李伏蝉都隐隐觉得,白蝉飞这副身躯,和当年楼观给他看的那道幻象中,那画中道人有几分相似。『这二者之间的联系,绝不是我能轻易推想的。』

    李伏蝉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问道:「能将大人的目光都遮蔽的地方,怎能叫我不好奇?」

    李伏蝉曾有过一个设想,若是能将天下大人的耳与目遮掩,哪怕只是一瞬,对他来说也有莫大的功用。

    对於此法,他不只是想,还曾有过推测。

    最让他感到有几分可能的,便是太阴。

    太阴之藏,太阳之显,便是阴阳二极,若能借来太阴之藏,什麽样的目光遮掩不住?

    可偏偏他借不来这道藏,毕竟当今天下,将他与宋帝困死的,不正是太阴麽?

    要是他能接触太阴,那又何必与天上高高在上的祂们纠缠,只消藏起来便好,

    不等李伏蝉多想下去,庄生便已经开口解释道:「不论太阴之藏,这世上若说真的能有大人的耳目都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唯有洞天,而且至少是三天级数的洞天,有洞天仙法作为支撑,才能做到这一点。」

    听到庄生的话,李伏蝉目光之中幽光一闪而逝。

    这倒是庄生从前不曾说过的事情。

    『洞天?』『三天级数的洞天能够遮蔽大人的耳目?这是为何?』

    李伏蝉对於洞天的本质了解得并不多,如今听到庄生这样说起,不禁深深思虑起来,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便在此时此刻,庄生再度开口道:「这你却不必想了,宋帝是不可能拥有洞天的。」

    李伏蝉闻言,暂将心中思索按下,看向那身处自己神通笼罩范围内,一袭金白广袖在『姤司衡』风声下轻轻晃荡的白蝉,目光中终於多了几分好奇道:

    「如今我已成就【弦月领宿】,在寻常些的五法之君面前,犹不用称什麽晚辈,除非古代大真君亲临在此,才能得我几分尊敬,饶是如此,我也难以看透宋帝的高低,怎麽入了你口中,似乎宋帝连座洞天都不配拥有?」

    庄生闻言,看了一眼李伏蝉,一张白气涌动的面目上隐隐堆起几分戾气,李伏蝉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这白蝉的戾气向来是不加收束的,自青羊之会,他挑衅了大人之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只听身旁这白蝉嗤笑一声道:

    「时至今日,此时此刻,你仍不清楚洞天到底是什麽,那绝不是什麽无上的伟力可以做到的,而是更为玄妙的手段。」

    他怎麽可能不清楚洞天是什麽?

    洞天是开辟在天地胎膜之外,用於接触混彩天中种种异象的『屋舍』。

    如果说混彩天中异象纷呈,那麽洞天之中便只取其中一两道,於是便成了一座小世界,圣地,是一种接引意象的手段。

    可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洞天到底能如何遮掩天上大人的目光?

    难道要凭藉混彩天中滚滚流落的异象吗?听到庄生的话,李伏蝉并未急着反驳。

    细细思虑片刻後,才轻声道:「洞,天,这二者不是一个词,而是两个字,洞者,通也。通玄达妙之称谓,洞引意象,化而为天,修厄真君曾说,远古三天是三位大人将天地胎膜与混彩天打通,於是成了洞,洞开之後,混彩天中特定的意象被接引而来,於是成了天。」

    「古来太枢天上青冥之天,便是证明,那道青冥之天,既是『坎水』意象堆聚而成,同样也是太枢天本来该有的面目,只是太枢天的大人请了『亥水』大人,用古『亥水』之浩瀚,解去了『坎水』之险,教青冥雨落。」

    「只是要成洞天,恐怕绝不仅仅只是打通天地胎膜那麽简单,这个洞字还有隐意。」

    对於李伏蝉能猜测到这一层,庄生并不意外。

    它笑着道:「我这里有三位道『洞』字隐意,请你听一听。」

    李伏蝉在冥冥中停下脚步,静静听着眼前这白蝉说下去。

    白蝉道:「当今世上,最善摩弄洞天事的,实际上是那些古修。」

    「他们成就神通的那一刻,便从景士唤作洞真,【洞真】以不杂为义。灵秘不杂,谓之洞真。」

    「所谓纯净不混杂,灵秘结一体,这便是洞真,也是古修士只修一道神通的缘由。」

    李伏蝉闻言,若有所思道:「不杂,灵秘结一体,於是洞天中只有本道意象,而不会因为接通混彩天,导致种种意象通过这道『洞』流落下来。」

    白蝉点了点头,接着道:「於是【洞真】二字,既是古修的境界,也是洞天的根本。」

    李伏蝉藉助白讳推演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洞真】这东西,应与玄位有关吧?」

    「否则怎麽会接连如此多的意象,既能为古修所用於境界,又能作为洞天根基。」

    「你的念头实在是过於跳脱,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庄生负手而立,衣袖垂坠下来,轻轻颔首道:「不错,你可以将【洞真】视作玄位,但这道玄位是介於藏与不藏之间的,包括我接下来将要说的两洞,皆可以将其视作玄位,祂们都介於藏与不藏之间。」

    听到庄生的话,李伏蝉倒算是了然了。

    不藏,是说【洞真】能够被古修用来称谓境界,增添不杂之玄妙,藏,是因为【洞真】不显,无人可修这一道玄位。

    洞者,通达也,可同样也是藏匿之所,毕竟大多数的洞穴之中都藏有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黑暗,风声,碎石,屍骨,积水,都象徵着藏与置,隐与匿。

    他没有再推演下去,开口问道:「那麽便说说余下两洞罢。」

    庄生轻轻颔首,解释道:「第二洞,为【洞玄】,以不滞为名,生天立地,功用不滞,其意为不凝滞,能化育天地,功用流转而无阻滞。」

    这便是洞天能够化用接引而来的意象的根底了。

    李伏蝉听後,却不禁轻轻蹙眉,疑惑道:「玄?」李伏蝉现在对於『玄』这一词,的确颇有些敏感。

    庄生清楚他心中所想,一团灰雾在此时此刻飘摇至庄生身前,与它面目上的白气相混合,隐隐为它增添出几分眉眼的轮廓来。

    这白蝉此时此刻舒展着那对由灰雾凝聚成的眉眼,看向李伏蝉,笑着道:「你先前曾猜测三洞是否与玄位有所联系,这便是明证了。」

    「洞玄之玄,的确借取了一份玄位意象,【洞玄】也是三洞枢纽,促使三洞成为玄位的关键。」

    「三洞之中,【洞玄】最显,也是最藏。」

    庄生没有再等李伏蝉思虑下去,主动开口解释道:「【洞真】【洞玄】之後,为【洞神】。」

    李伏蝉听闻此名,忽然隐隐察觉到一身法术隐隐有所动荡,这样的异状,自然不可能会被这位国师大人错过,他细细查探一番,再度轻轻唤了一声【洞神】。

    世上有许多的隐秘是不能亲口道出的,但也绝非是不可称颂。

    便仿佛昔年符荷真君、李伏蝉,还有阿奚陀等三人谈及古代妖君,引得『仝火』坠地,便是如此。

    如今的【洞神】也是。李伏蝉得少阴数次侧目,道行高绝,在此世可谓是一骑绝尘,一身道慧。饶是连白蝉这样的太古恶物都不由连连惊叹,如今更是促成了【弦月领宿】。一身道行又有增长,足够有资格牵动一些天地间的隐秘和玄妙了。

    若是换寻常凡人,亦或者是普通些的紫府来,是断不可能仅凭念几声称谓便能有此异像的。

    而先前的试探,也让他有了一份推断,他抬头看向庄生,此时此刻,那白蝉一对被灰雾堆积出来的眉目,也直勾勾盯着他。李伏蝉近乎笃定地问道:「【洞真】是洞天存在之根基,【洞玄】是洞天能够化用混彩天流落意象之玄妙,那麽【洞神】恐怕就是洞天仙法之所在了,而且只怕【洞神】还和一些道术有关联。」

    听到李伏蝉推断出了这些,白蝉也并没有卖关子,接着开口道:「【洞神】,以不测为用,召制鬼神,其功不测,故得名曰【洞神】。」

    「正如你所猜测的那般,【洞神】便是洞天仙法的根本所在,也是世上许多道术之根本。」

    「祂亦是玄位,不过此时此刻,这道玄位是有缺的。」

    李伏蝉瞬间接话道:「事关远古三天?」

    白蝉点了点头:「有人在远古时,顶着藏与不藏的玄妙,找到了【洞神】,在其上斩了一剑,於是才有洞天仙法出世。」

    对於这些古代的大人能做出什麽来,李伏蝉已经不震惊了。

    毕竟有一位祝夷珠玉在前。

    而庄生一番解释,也让李伏蝉彻底明白了洞天之根本,原来是源於三洞。

    怪不得庄生说,只凭单纯的伟力是无法造就洞天的。

    宋帝修为道行再如何高绝也不可能触及大人的层次,自然是绝不可能造就一个洞天用来遮掩大人的耳目,与李伏蝉相见的。

    只是哪怕知道了洞天与三洞有关,李伏蝉也实在难以想像,洞天到底该如何开辟。庄生并没有卖关子,听到李伏蝉问来,当口便道:「我只问你一句,天地胎膜是什麽?」

    李伏蝉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你别告诉我与谷水有关?」

    「白蝉呵呵一笑道:「谷水有胎孕之象,你说,天地胎膜和谷水有没有关呢?」

    李伏蝉闻言,细细思虑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洞天不是造出来的,而是生出来的?」

    白蝉点了点头。

    它轻声道:「宋帝不可能坐拥一座洞天,但我想他一定会以某种另类的法子,带你去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这样的太古恶物,对於洞天的理解实在是太过浅薄了,能说出三洞之说,只是因为存世古老,故而得知了些而已,你也不必多想,毕竟洞天离你实在太过遥远。」

    「你想造就洞天,至少要成为玄仙,可你如果已经成就了玄仙,又何必再造就一个洞天出来,去遮蔽天上那些人的耳目呢?」

    说着,白蝉忽然抬起手,将融入自己脸上白漆之中那些灰雾抹去,便仿佛将自己的眉与眼给抹去了,重新变得神圣,才再度开口道:「与其在这里想来想去,不如去见宋帝吧。」

    「我相信他一定会告诉你一些答案的,在宋帝那里,你或许真的能得到遮掩天上大人耳目的法子。」

    李伏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这头白蝉接连数次动用了折伤道慧的法子替他在一些事上做推演,这样的折伤是不可逆的,故而对於许多事情,这头白蝉已失了几分机敏性,再多问下去,也实在是没有必要,於是李伏蝉径直进入【明州】之中。

    下一刻,一道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洞烨真人,孤已在此梦中,等了你三十二年之久,你缘何拖延至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