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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杀折光异

    曦昉真君看着眼前这道人一身深重的『兑金』气象,不由眸子微眯,叹了声道:「我不常出世行走,到底也是有几分眼力的。」

    「当今天下,修『兑金』的却少,南华岛有一位『兑金』真君化唤作杨羡,才成就神通不久。」

    「西方『舍身禅』不去参禅,也修了『兑金』,只是却只修一道神通,妄图将来得个『兵解』,还了西方世尊大愿。」

    「还有个江南【吴陵郡】金锋山的程真君,想来便是道友了。」

    「只是不知道友得了今世哪一位的吩咐,来我煅山下做客。」

    曦昉真君静静看着程郁楼,而他身上笼罩的天光也在渐渐退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此君生得一副青年模样,面容平淡,唇色浅浅,眉眼之间并无太过出挑的地方。

    然而他那对眸子却不禁叫人生起异感。

    只见在他双目深处,盘旋着数圈交叠在一起的淡青色光轮,那光轮一圈套着一圈。

    淡青与浅金两股光色缠绕在一起,时而青压过金,时而金盖过青,流转不定,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

    「铿。」

    曦昉真君身上的天光缓缓向程郁楼照去,而那种种光线在即将接近程郁楼的刹那,平地一声金铁之声响起,无数光线竟纷纷折断。此一地中,骤然升起几分冷厉肃杀。

    曦昉真君看着这一幕,便清楚程郁楼这是一心要与自己作对了,但却依旧劝道:

    「还是请道友退去吧。」

    听到曦昉真君的话,程郁楼眼中竟忽然升腾起几分恨意,这位『兑金』之君似乎连礼节都有些顾不上了,抬手间驾起『杀折光』,将曦昉真君身周的天光都生生折断。

    他如此失态,实在是不应该,奈何他对那煅山下来的青年真君身周的天光意象,实在是感到莫名的厌恶仇恨,而且他此次本就是来寻他争斗的,怎麽可能退去。

    这位以特殊手段赶到此地的真君终於开口道:

    「有道是主不择客,客不避主,既然程某今日以这样的手段来到了这里,想来曦昉道友应该清楚程某的来意。」

    「程某绝不可能就这样退走。」

    曦昉真君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许多天光被折断,目光依旧平静,并未因为程郁楼的主动冒犯而对他出手,只是轻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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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来『兑金』者,喜缺而不求全,好变革、多移变事。」

    「远古时,阙阴上第一位大人登证之际,少阳上的大人,曾经踩着『兑金』之缺,行变革之事,对阙阴做了一些筹谋,因此,『兑金』有了『折』之伤。」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忽然吐出一点火光,那火光呈展出羽青色,内里泛着莹白霜晕,此火不以火焰,火芒的形式消化,仿佛无数数青白色的薄薄羽片一般,有的小如蝶羽,有的大如雀翎,在那位少阳之君的手中轻轻晃动着。他道:「此为【姑洗羽相火】。」

    而随着那羽火一亮起,程郁楼也隐隐察觉到了几分异常。

    『请座阙』遥遥欲坠,竟仿佛真的将要折断一般。

    而曦昉真君已再度开口道:

    「加之後来北摩?(qè)府出世,那位太枢天弟子曾藉助『兑金』伐集,以此拿动『集木』,僭越此位而用之,为其添『变』之伤,称之为『折变』。」

    「『兑金』喜缺,缺愈重而杀愈伤,虽然『兑金』因『折变』更添了几分凶戾杀性,但却不亚於『饮鸩止渴』,若无手段去补,只怕终有一日,将要折断尽了才肯。」

    「而因此事,『兑金』天生受少阳所制,道友与我相争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程郁楼听到曦昉真君的话,眸中终於流露出几分异色来,在他身旁,点点镂空的银白雾气浮现,将他的一切神色都遮掩下来了。

    这桩旧事他是不清楚的。

    甚至连『兑金』有『折变』之伤一事,他也不甚理解。

    但他毕竟道行甚高,不过听了一嘴,便大致上推测出了一些东西。

    少阴号称是阴中之阳,那麽少阳则是阳中之阴的椁阳之象,所以无论是少阴还是少阳,都带有一份自隙中生的意象,这也是二者作为枢机之所在。那麽少阳一道,一定有一道神通或者意象,所象徵的便是这一点。

    回想起先前曦昉手中的羽火,程郁楼眉头低低沉了下去,脱口而出来:「【姑洗羽相火】,果真如他所说?!」

    【姑洗羽相火】分明便是缺隙之火,的确能寻隙而入,去旧生新,对於『兑金』压制极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少阳踏足『兑金』之缺,的确是有可能做到的。

    不过真正让程郁楼确信曦昉真君所言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杀折光』。

    他面上神色不曾有大变化,身旁又有『物忘我』遮掩,心中种种念头毫不避讳,一一想过。

    『我道『杀折光』为何会对天光异象会有如此重的折杀之意,甚至隐生恨戾,教我才见了这位少阳之君,便隐隐生出恨意。』

    『如果曦昉说的是真的话,这件事便有迹可循了。』

    同时他从曦昉真君的话中,隐隐判断出,『兑金』位子上只怕是有人的,至於所谓的『兑金』伐集,他实在难以理解,北摩?(qè)府更是闻所未闻,想要藉助这些事情判断『兑金』是否有主,实在困难。

    故而他便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假使『兑金』位上有主,而『杀折光』正是因为少阳曾踏足於『兑金』之缺而行变革之事,因此引起了『兑金』位上主的恨意,於是果位感应之下,才生出了这道针对三阳天光的『杀折光』来。

    推测到这一步,程郁楼心中反而略微略沉了下去。他修行到这种地步,若说对於玄位没有觊觎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兑金』位上有主,他再如何修行下去,即便真的有了登证那一天,最终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程郁楼藏身在『物忘我』的遮掩之中,曦昉真君一直不曾对他出手。

    正如程郁楼所说,当程郁楼出现在这里时,他便知道了他的来意,故而才会有对暗中谋划此事的那人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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