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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惊变

    【吴陵郡】金锋山。

    程郁楼遥遥看着站在不远处一座矮峰上修行的卫悬贞,目光之中金白点点如瓦碎开,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一生都在做选择,好在我从未错选过一次。」

    如果错了,他便将饮恨於世上。

    卫悬贞被李伏蝉留在【吴陵郡】金锋山上之後,修行起来便愈发刻苦,加上有程郁楼这位『兑金』一道的紫府之君大力教导,日日都有进益。

    至於程郁楼为何会如此花费心思,大力教导这个自己这个天资不算太高的别家弟子。

    卫悬贞只猜测,这一切是程郁楼看在李伏蝉的面子上才如此对待他。

    虽然知道自家真君能为是极厉害的,但想让『兑金』一道的紫府之君如此教导自己,可想而知,一定是付出了什麽的。

    於是卫悬贞在感动惶恐之余,便片刻不敢有懈怠。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随着修行日久,他只觉得体内有什麽东西在被钻破,这让他隐隐作痛,问起程郁楼,这位真君只是淡淡道:「疼就对了,那是道行在精进。」

    卫悬贞闻言,立刻大受鼓舞。

    目送着卫悬贞离去,程郁楼目光之中神色不变。

    卫悬贞身上那道极为恐怖,却十分隐晦的手段正在被『兑金』影响,这对他来说,不仅不会有什麽生死之危,反而大有助益,没必要出手干预。在卫悬贞离去之後,程郁楼便立刻离开金锋山,踏入冥冥之中,在江南一地行走。

    他想要看看,李伏蝉离去之後,他是否还做过其他布置。

    才刚出来,便看到了青羊观那位女君正在四处奔走,在她身後还跟着六贞观的两位真君。

    其中一位手中还提着一盏灯,看起来十分诡异。

    在他望向对方的时刻,那人也同时望向了他。

    程郁楼心中一惊,旋即轻轻行了一礼,那位真君并未回礼,冷冷看了一眼之後,便又收回了目光。

    「业婴真君。」

    程郁楼自然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当年卫歆韫突破紫府,制礼祭祀那日,他也曾前去观礼,见过业婴真君的面目,知道此君乃是昔年六贞观元青真君的弟子之一,还是一位剑修。

    「青羊观那位女君为何会同六贞观的人在一起?」

    程郁楼思虑片刻便有了答案。

    「李伏蝉如今藏了起来,去筹谋他即将要做的事,可他身上还背着大宋国师的位子,那麽便不可能一走了之,当今天下,他能托付之人,或许也就只有这位自己扶持起来的女君了。」他并没有对卫歆韫的能力有所质疑。

    并非他多麽了解卫歆韫,而是这位女君现在依旧活着。

    若非他早便和李伏蝉有过通气,如今知道李伏蝉藏了起来之後,必定会通过试探卫歆韫,去试探李伏蝉将离开此世多久。

    这其中必定会有几个下杀手的。

    他会这样做。天下有心试探李伏蝉的人都会这样做。

    可卫歆韫能安安稳稳活着,继续在江南行走替李伏蝉做事,绝不可能是那些人善心大发,只能证明卫歆韫已经凭藉自己的手段撞破了杀局。

    他不清楚卫歆韫的手段是什麽,也不知道李伏蝉给自己这位师妹留下了些什麽,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如今的他与李伏蝉之间并非仇敌。

    程郁楼并没有因为业婴真君便就此退去,他在冥冥之中跟着卫歆韫看了几日,便明白了卫歆韫是想要做什麽。

    这位青羊观的女君正在替李伏蝉主持治水事宜。

    「原来如此。」

    「卫歆韫是勘破破了龙属的谋划,於是想要说动江南的几位紫府前往北海,去给出龙属想要的东西,让龙属改道还水,这倒是件难事,怪不得她会请来六贞观两位紫府。」

    「六贞观那位大人成道不久,天下各方异象还未彻底褪尽,这种时候,无人能判断出这位大人的情况,自然给足了面子,卫歆韫请他们为自己背书,将会事半功倍。」只是令程郁楼不解的是,六贞观怎麽会有两位真君一起来到江南给卫歆韫撑腰?

    青羊观与六贞观的关系何时这样好了?

    这其中必定有一些他无法勘破的原因,程郁楼也不计较。

    在那位业婴真君再一次警告自己後,程郁楼便就此退去了,不过他却暗暗留了个心,以确保不会断了对卫歆韫往後动作的关注,这才回到了金锋山。

    自此之後十数年时间,他便一直将卫悬贞领在身边,一边教导他修行,一边以自身的『兑金』气象去影响他。

    而在这十数年之间,他对外界的消息也从不曾断过。

    卫歆韫因为有着两位六贞观真君的支持,轻易说动了江南一地,足足四位之之君前往北海蛟宫。

    在第二十六年之後,才重新回到江南,在此之後,这位女君便正式开始主持治水一事,开凿河道,疏通水路。

    就在一切事都如李伏蝉所猜想的那般一样平静之时。

    三十二年之後,就在卫歆韫治水之事将结束的同时。

    在王磁山下,一道身影终於如不动明王所预料的一般,悄然踏足。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虚无之室将整座王磁山笼罩,在虚室中,时而生出圆满之感,时而亏损缺憾,叫人几近难以喘息。盈亏受制。

    刹那之间,浩荡的霜雪瞬间在这一室之中弥漫。

    王磁山汹涌的磁煞竟被生生压了下来,转瞬间泥泞非常,一只只身形极小的飞燕在霜雪中穿荡,接连撞破雪幕,却无一个叫出声来。

    漫漫寂静室里,无限惶恐肃杀。

    丰祠在山下阴影中现身,如临大敌般盯着那一袭森白广袖长袍,冠形高古的无面人,对上那一对苍白眸子的刹那,饶是它这样的怪属,心底竟不由升起一阵寒意。

    然而让它出乎意料的是,不动明王竟与它站在了一起,只是相比它,不动明王目光中的恐怖愈盛。

    连大日宝光都不曾亮起,仿佛一凡僧一般,只知双手合十。

    与此同时,在南海恭华、赤椟二岛外,同样有霜雪漫天,浩荡的寒气几乎要将两座大岛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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