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自此时此刻也没有闲着。
他如今已经吞下了上下两方炁,两道神妙齐到,一路向巫山狂奔而去。
原本将他落得极远的五位古修,此刻因为郑迟悍然出手,皆都自顾不暇。
王自最先越过了尹伯去,随着越过这位古修,他的速度竟愈发快了,转瞬之间,便又超越了崔妙仪。
郑迟与张元用的厮杀还不曾停下。
不过这位恭应天的古修已经渐渐生出退心,他不愿意在此和郑迟纠缠,唯恐给了姚玄衣可乘之机。
而就在王自越过争斗之中的二人之际,终於,有一道身影将他拦了下来。
此君一袭金缕衣,衣上金线细密,看起来颇为奢华,一对长眉浅淡,眸子黑白分明,倒看不出什麽异常,一身姿态松散,肩宽背厚,却又透着几分慵懒弱态,教人不敢轻易近前。
他看着王自,在王自诧异的目光中,向他轻轻行礼道:「危燕岛肱伯拜见公子。」
随着他一开口道破名姓,王自身上神妙轻轻一动,等再去看时,便见到这所谓肱伯身上滚滚妖气升腾而起。
此人竟是妖,可哪怕到了如此地步,王自依旧不曾看破,此君修行的道统是什麽,只隐约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几分炽烈。
王自皱眉道:「前辈何意?」肱伯笑着道:「孔雀六子出世,於是大人降世,六子享与大人同尊贵,皆称公子。」
「只是公子乃是今世第一位古修,这份命数更尊贵些,除却大人之外,便只公子能教肱伯行大礼拜见了。」
「肱伯此来,是请公子回去危燕岛,成全六子命数,待大人在南海之事毕,六子将有封赐。」
王自闻言,反倒放下了心来。
只要此君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手段,能够在一息之间将他斩灭,那麽身处【员丘地】之中,他是不惧任何人的。
王自身上先後两道神妙亮起,却不曾主动对肱伯出手,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一袭金缕衣的妖物,不由问道:「难道前辈不知道我是谁吗?」
肱伯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王自,忽然意识到了什麽,笑着答道:「孔雀六子,也是那一位的第二身。」
他并不敢将李伏蝉的名姓念出,只恐怕会被『姤司衡』所察觉,虽然此地巫山的气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遮掩许多,这也是他一定要在此处截住王自的原因。
但能谨慎些便谨慎些,没必要因为言语失了机会。
王自闻言,看着他的目光之中,便愈发好奇了,甚至多了几分怜悯,便在肱伯诧异之际,王自轻轻开口道:「你既知道我是那一位的第二身,还敢在此现身,想要将我带走,就凭你一人麽?」
肱伯闻言,笑着道:「公子尽可放心,我有足够的价码,能从那位手中将公子赎回,否则即便有大人支持,我也是不敢走这一遭的。」
说着,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两物。他似乎在对着王子说,可目光却遥遥看向王自身後,开口道:「公子请看。」
「这三物分别是大人交给我的。」
「一者是一道七品的法术,二者是一道有关少阴【假】位神通的修法。」
他抬了抬掌中空无一物的手,轻声道:「便是大人的支持,只要国师大人愿意放公子离开,大人将会许他成道。」
王自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一对灰黑色的目光之中,不见任何异样神采。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麽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亦或者你身後那一位对我的威胁麽?」
王自此话一出,肱伯不由脸色微变,看着对方那一对灰黑色的眸子,他身後不禁升起一股凉意,他不知动用什麽手段去看王自,直到确定先前王自说的那番话,并非是李伏蝉在借着他的身躯开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由道:「看来国师大人炼制第二身的手段稍显粗浅,如此则更好了,只要公子能够回去,以大人的手段,轻而易举便能助公子脱逃去第二身的束缚,从此彻底以今世第一位古修的身份行走天下。」
听着他的话,王自道:「我与他本就是一人而已,不会有什麽背叛之事,若前辈仅仅只是受命而来,如今便可以离去了,若前辈一心要阻我的话……」
听到王自一番话,肱伯眉眼之间不见什麽急色,反而笑着道:「公子以为自己与国师大人是同一人?」
他像是听到了什麽颇稀奇的笑话,皮肉轻轻颤动,仿佛一张覆盖在上面的薄布,堆起几道褶皱,看起来十分诡异,他道:「这倒不显,国师大人炼制第二身的手段虽不算高明,但或许取长补短,不知又用什麽法子使公子归心。」
「但公子要明白,孔雀一族受世尊大斥之偈所束缚,公子虽然无此困扰,但奈何生来有一份命数,是要和此事有所牵扯的。」
「而且孔雀已和『危宿』绑定得太深,绝非公子想逃便能逃脱去的,即便公子成了今世第一位古修也是如此。」
他向前走了几步,盯着王自的眸子,缓缓说道:
「而今大人愿意许国师大人成道,以此来换取公子回去,已是格外开恩。」
「公子即便走了,也不负国师大人什麽,国师大人也必不会再找上公子。」
「肱伯此来,并非一定要将公子带走,只是肱伯所说的这些话,还请公子再细细思量一番。」
说着,肱伯将手中两物往前一送:
「大人这两件东西,还请公子带回给国师大人。」
「而这第三件东西,从这一刻便已作数了了,只等国师大人炼成这道【假】位神通,成全五道神通圆满,即能察觉到大人的法旨。」
说着,肱伯便抬手,将手中两物递了过去。
王自还没有答应下来,肱伯便敢将这样的东西双手奉上,可见他对自己身後那位大人的自信。尤其是这道【假】位神通,即便李伏蝉心存什麽疑虑,恐惧会有什麽隐患在,不肯修行,但至少也能算作是一个退路,亦或者多几分参考。
如今他第五道神通遥遥无期,看似风光无限,威压诸修,实则不过是烈火烹油,处处举步维艰。
这种情况下,李伏蝉绝不可能拒绝这道【假】位神通修行之法。
就在肱伯即将将两样东西递过去之际,王自忽然道:「前辈似乎不是个好记性的。」
肱伯眉头一蹙,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来,他惊疑道:「公子何意?」
王自一对灰黑色的瞳孔之中冷意顿生,他淡淡道:「我似乎不曾说过,我要收下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