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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僧见

    听到张元用的话,李伏蝉淡淡道:「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已,算什麽罪过?」

    「当世紫府的确比不上你们洞天中古修一般遗世独立,超然物外,只是再如何超然,到了现世,在这江南三州之地,也得守我大宋的规矩,你二人在此山勾动地脉,牵连气机,已是大罪,还欲狡辩麽? 」

    张元用闻言,自知道李伏蝉这是在找他们洞天修士的麻烦,可却不清楚他为何会如此做。

    『当世的紫府大多为利而动,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这位国师已经有了如此道行,不一心图谋求前路去,却特意跑来抓洞天修士,绝不是因为说了他几句闲话那麽简单。』

    『如今他是宋朝国师,以国师的身份来抓我们,看来是宋帝对我等有所图谋,我等是应劫之人,只怕此劫要应在宋帝身上了。』

    想通这一点,张元用眼中再无半点犹豫,当即向这位国师躬身行礼道:「元用愿领责罚。」

    李伏蝉见此人三言两语间便想明白了事情关键,於是将山水图册取出来,任由他在上面录名。

    在这之後,又将名册拿给尹伯去,笑呵呵道:

    「来,洞天高修且在这俗世浊物上落一落名讳,将来我若与人厮杀时,便将此名讳拿出来,以供敌手瞻仰一番何谓真正洞天仙玄之士,教他自惭形秽而杀。」

    尹伯去闻言,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麽好,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名字落了上去。

    李伏蝉见此,便松开对於尹伯去的压制。尹伯去低头去看,只见自己肩处骨节竟被他轻轻一按给按碎了。

    感慨此人体魄强横之余,尹伯去也不由生起几分恨心,而就是在此时,他忽然见到那位国师手持名册,竟忽然指尖一动,将自己先前落下的名字抹去。

    还不等他多问,下一刻,这一山之地,竟被骤雪笼罩,寒气逼人,一道弦月悬挂,那道人的身形在风雪中仿佛高大了许多。

    弦月挂在雪天左侧,却仿佛被他一肩挑起一般。

    就在尹伯去心中升起几分惊骇,暗道不好之际。

    更汹涌的玉光将他所能看到的一切吞没。

    那位国师大人轻轻一伸手,仿佛将什麽东西握在了手中。

    尹伯去正欲去拦,神妙一起,竟被生生隔开。

    『素钺泠』

    此神通应少阴御阳之变,阴克亢阳、敛浮归衡,是少阴从内敛封藏,向外行使制衡权柄的独一变化。

    此时此刻,在李伏蝉手中已经彻底圆满。

    一切阴用之术,将受其制,一切阳用之法,将受其斩。象徵少阴极致的外显杀伐之象,在这一刻轻轻斩下。

    当一切异象褪去之後,尹伯去半副身子险些被斩断。

    在他身上种种神妙涌动,却始终无法将那些玉光推却出去。

    而李伏蝉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了。

    「恭应天弟子尹伯去抗旨不遵,不录名讳,着三日後来青羊观拜见,再录名讳。」

    张元用已经连忙赶来为尹伯去疗伤,尹伯去不去顾身上伤势,看着李伏蝉消失的地方,嘴角因为痛楚微微牵动,片刻後终於是难以忍受住了,不禁龇牙咧嘴道:「好个小心眼的国师啊。」

    他话音落下,冥冥之中,一道玉光忽然亮起。尹伯去见此,顿时失色,立刻闭上了嘴,玉光随之熄灭。

    而在冥冥之中,一道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随之一道声音送到二人耳边。

    「洞天中若尽此辈,还是尽早回去吧,否则总有受杀的一日。」

    直到真的确定李伏蝉已经离去,尹伯去才松了口气,却又不敢置信道:「他怎麽敢动手,他难道不顾自己的道途了麽?」

    直到此时此刻,他还仍觉得,如李伏蝉这样,只要修为一高,做起事来,便会束手束脚,瞻前顾後。

    这不是什麽胆小怕事,而是为了往後道途,为了能得一证不得不小心翼翼。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张狂。

    尹伯去身上的伤势终於被张元用稳住,身上神妙一动,顷刻间将一身伤势治癒,只是他看向李伏蝉离去方向的目光,仍还带着几分震撼。

    「他百无禁忌麽?」

    张元用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若有所思道:

    「这位国师抓了尹伯去的气机做什麽?」

    遥遥看了一眼二人,在看到尹伯去身後的那道苍白色身影时,李伏蝉轻笑道:「抓他的气机,自然是让你将心思落在此事上,而不多疑虑我突然动手的缘由。」

    这两个洞天修士皆是郑迟说过会与他争炁之人。

    李伏蝉自然不可能助郑迟杀了他们,也无法做成此事。

    这二人虽然还有最後一道神妙不曾到来,无法与大真君相比拟,但一身神妙也不容小觑,李伏蝉不会为了郑迟,刻意与他们起厮杀争斗之事。

    不过该留的手段是不得不留下的。

    於是他借着自己小心眼的由头,斩了尹伯去一钺,乘此机会,动用『大象希形』在他身上留下一份手段。

    他的这种手段并非真的不可防范,一旦被察觉,总有人有一些手段能够去除。故而他又趁势抓取了尹伯去的几道气机,用来分散张元用的注意力,让二人不会怀疑他忽然动手的目的。

    即便怀疑,也不过是以为自己这位大宋国师小心眼而已。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小心眼,就要看二人如何去想了。

    想到这里,李伏蝉不禁喃喃道:「这些洞天修士真是单纯,若是换个现世的紫府来,多是喜欢未射箭便先画靶的人物,绝不会轻易被蒙蔽了,由此可见,那些洞天之中有多安稳平静,能教他们无忧无虑,修到如今的气象。」

    李伏蝉没有再多想下去。

    郑迟所说的争气之人有五人,而今他已见过了其中三个,还有两位此刻却不在江南,而是在西方?

    虽然远隔千里跑去西方,要他们录名在江南宋国的名册上,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但李伏蝉从不在意这些。

    他就是个办事的,有问题去和宋帝讲。

    而就在此时,庄生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你想要以王自为根基,铺展你的证玄之法是件难事,而且他毕竟是孔雀六子之一,不久之後,那位降世的存在一定会来看他,届时会发生什麽异变,我也说不好。」

    「加上随着这些洞天修士争炁之事结束後,你的处境也会愈来愈艰难,关於你想要以弦月领宿之事的猜想,需要尽早做准备。」

    李伏蝉闻言,不禁皱眉道:「你以为那道金在西方?」

    庄生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不过我也只是猜测,还需要验证一番,这不是费时间的事情。」

    李伏蝉思虑了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齐头并进也并非是什麽难事,毕竟他的某个猜想,需要等王自修成神通後才能有实现的可能性。

    眼下在其他世上多做准备也未尝不可。

    在这样的念头下,李伏蝉已赶到了西方,见到了郑迟所说争炁的另外一人。

    还不等他下去查看,身後『姤司衡』轻轻一动,『姤司衡』抓住一点蛛丝马迹,因缘际会,在他昇阳府中立刻显化出真相。

    看了一眼,李伏蝉笑着道:「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们倒还敢盯着我。」

    眼下的李伏蝉的情况,又岂是简单一句百无禁忌能够形容的?

    释修敢在这种时候盯上他,他却不会有丝毫忌惮。

    最好让净业禅来。想到此处,李伏蝉便再没有前进,而是等在此地。

    不过须臾之间,他看向前方忽然亮起的光彩,不由轻轻眯起眼睛。

    「纯阳。」

    西方庾奚岭一座金地之中,净业禅抬头看向一处地方,片刻後,低声道:「洞烨真君到来了。」

    在他对面坐的一中年僧人闻言,笑着道:「倒是叫我好等,本以为要再去北方一趟,在北方才能将他等来呢。」

    净业禅淡淡道:「明王尊当年见了迟襚,今日又要见洞烨,不知到底意欲何为?」

    坐在他对面那一身气象仿佛大日一般的中年僧人闻言,笑呵呵道:「大僧应世尊愿,大净世间诸苦业,却没想到自身心思浊业便不乾净,我去见谁,自有我的道理,大士都不问我,你多问个什麽? 」

    净业禅被呛了几句,面色不见有什麽变化,淡淡道:「是小僧多嘴了。」

    顿了顿,他才又继续说道:「洞烨真君此刻才入西方,离此地不算太远,明王尊可去寻他了。」

    那僧人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身後浩荡大日一般的气象教净业禅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从卫翀到卫伯驹,而後是卫用夷,昔年一个迟襚,今日一个洞烨,少阴真是从来都不寂寞,哈哈,今日该再去见一见了,大僧请留步。」

    随着话音落下,净业禅便察觉到身前那煌如大日一般的气象正在迅速远去。等再睁开眼时,那僧人已消失不见了。

    23号爆更,依旧 15章打底,一直更到王自成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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