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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见孔雀

    庄生盘坐在昇阳府中,不禁看了一眼李伏蝉,暗暗道:『他的道慧又有增长,真是不可思议。』

    它没有多想,轻轻颔首道:「不错。」

    「正是如此。」

    「『危宿』号称炁行上下,这上下本就可以被理解为盈亏,加上阙阴之缺,有进退倾覆之危,於是更加应和。」

    「阙阴用『危宿』来为自己拔涨阴炁,源源不断向阙阴输注阴炁,填补其亏,而这源源不断的阴炁,又会稳固阙阴缺口,将阙阴视做一条河道,将缺口之中升腾逸散的阳炁拘束起来,此为『用阴羁阳』。」

    「而且在我的推测中,『危宿』为阙阴拔涨阴炁,在这上下盈亏之中,恐怕还能控合阙阴之缺,使之开合权变,尽在把握。」

    李伏蝉脱口而出道:「如此来看,『危宿』是枢,阙阴用『危宿』,便是……」

    「执枢制阙。」

    庄生点了点头,从『抱锁伏蝉』上下来,负手而立,开口道:「阴阳广大,即使生变也难以观察,加上如今阙阴藏匿不露,难以捉摸,的确难猜,不过再如何难以观察,若是无枢可执,阙不可制,那麽如今天下便不会仅仅只是水德在肆虐了。」

    它笃定道:「眼下可以确定,『危宿』上必定有人,阙阴则有些模糊,按照我的推测来看,阙阴有无人坐并不重要,毕竟有『危宿』在,即便阙阴无人,『危宿』也能补之。」

    「眼下这趟,看来是没必要去了。」毕竟此次的目的便是到孔雀这里试探一番,『危宿』之上是否有人,但眼下还不曾见到孔雀,只见到了一道神通,白蝉便推测出了这样多的信息,这一趟的确是没必要再去了。

    然而李伏蝉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道:「不,孔雀还是要见。」

    庄生在他昇阳府中看着这一幕,问道:「你想到了什麽?」

    李伏蝉的道慧它已经见识过了,知道的隐秘愈多,便增涨的愈急,他此番非要去见孔雀,只怕不是因为不甘心白走一趟,而是另有原因。

    李伏蝉却摇了摇头,并不欲说太多,只是道:「我需要亲眼看一看修行『危宿』的孔雀,也要见一见『危宿』一道的其他神通。」

    庄生不清楚李伏蝉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李伏蝉道:「这样走进去,岂是少阴之君,大宋国师的作派?」

    庄生微微一愣,还不等问一声,李伏蝉便看向身後若隐若现的阴兵。

    他总觉得这些阴兵和《午都七侯兵击术》有几分关系,不过他并没有在此事上多想。

    他抬手轻轻在眉心间一抹,一枚竖瞳骤然睁开,玄素二光在那颗竖瞳之中圈圈相扣,仿佛一只重瞳,透着几分诡谲和威严来。

    滚滚的素光涌出,照向那些阴兵。

    被「大象希形」一照,那些阴兵身上的凶戾阴煞气机,转瞬间沉没下去,消失得一乾二净。当『大象希形』所射出的白光退却之後,那七十二尊阴兵竟骤然化作了七十二尊天兵一般,再不是先前那般阴森狰狞的模样,个个肃穆而立,威严凛然。

    玄甲白眸,威仪赫赫。

    李伏蝉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将手伸入储物袋中,将曾经宋帝赐下的车舆取出,随手往天上一抛。那车舆见风便长,顷刻之间便已在天幕之上撑开。

    华盖高张,玉轮沉沉。

    而那七十二尊天兵之中,忽然有两尊天兵走出,身形扭曲之间化作两头狰狞白兽,似麟非麟,似马非马,似狮非狮,踏着滚滚威严,这是神通妖邪所化。

    李伏蝉见此,身形一动便站在了那车舆之上,而後微微转身,坐了上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天幕上,接近冥冥的那一团云气忽然晃荡起来。

    下一刻,一尊庞大的身影自那云气之中走出。

    那身影浑身披覆五彩羽衣,仿佛一座小山一般高大。

    滚滚彩光在其身後亮起,便在它出现的刹那,漫天之间,骤然间霜雪纷纷。

    那只孔雀是察觉到了先前外界的动静,如今前来查看。

    只是还不等它放出气机,用神通观照,因它神通影响而落下的漫天霜雪竟骤然滞住。它仿佛意识到了什麽,猛然间抬头去看。只见比它更高之处,竟然有一座车舆稳稳悬在天幕中央。

    华盖如云,玉轮碾空。

    七十二尊天兵分立两侧,雁翅排开,甲光森森,白眸湛湛。

    一时间并无一人出声,却自有一股将要压得此方天地都矮下三分的气象。

    车舆左侧,一尊天兵手持一柄巨大的玉钺。

    玉钺素白森然,凌冽杀机自那钺上淌落。

    在车舆右侧,又一尊天兵高高托举着一尊天平。

    那天平似器非器,仿佛一道阴气所化一般。

    在其左侧,一道明光不时抓取着什麽,明灭不定。

    而那车舆之上,一对灰黑色的眸子,仿佛天威降下一般,正向它看来。

    刹那之间,更冰冷的的霜雪自天地之间落下,而在那霜雪之中,似乎有弦月高悬,三十六道白柱拔地而起。

    滚滚浩荡的岁气弥漫而下。『岁去沉』有沉降旧迹之玄妙。

    那孔雀先前站立的姿态顷刻间被岁气沉降,当它再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跪在了那车舆下方。

    而它身上的神通彩光,竟然也在接连被岁气刷灭,一身神通,将要被『岁去沉』给生生按灭,当做旧迹沉降

    就在此时此刻,它终於反应过来了什麽,惊恐万分,嘶声拜道:「危燕岛孔雀宿鲤叩见君上,『危宿』之妖,叩见真君。」

    而随着它话音落下的刹那,『岁去沉』对於它神通的消磨,骤然停下。

    还不等它稍松一口气,下一刻一道仿佛浩荡雷音般的声音,骤然在它耳边响起,让这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孔雀再度惊得魂不附体。

    「危燕岛有诸孔雀,皆修『危宿』,缘何只你来拜?」

    「『危宿』欲逆三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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