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已经跑到了哨台下方，那几名受伤的队员被人从哨台上扶下来，有人捂着胸口的贯穿伤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墙根躺下，血顺着身体边缘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正在缓慢扩大的深色区域。
周雨蹲在第一个伤者旁边，掌心贴住他胸前的创口边缘，淡绿色的光从她指缝间渗出来，覆盖了那道还在渗血的破口边缘，渗出的速度正在变慢。
徐羽站在大门内侧，他的目光从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员身上移开，转回到门外那道正在从蜷缩状态重新站起的巨大轮廓上。
他端起了手中的白磷手炮，瞄准了那具正在恢复姿态的巨影，扣下了扳机。
炮弹拖着尾焰飞出，精准地命中了那道巨影的体侧。爆炸在接触点扩散开来，白色的光斑覆盖了它侧腹的一片区域，正在持续地燃烧着。
它再次发出的声音短促而沉闷，像是空气被压缩后从喉咙里挤出的气音，不是完整的咆哮，更像一种带有震动的闷哼。
它开始在原地打滚，身体侧翻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试图用地面摩擦压灭那些正在燃烧的白色火焰。
徐羽看着它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又开了一发。
炮弹落在它正在打滚的位置前方，爆炸扩散的白光覆盖了它尚未着火的另一侧体表。
它加快了翻滚的速度，试图用持续摩擦来清理掉那些持续燃烧的覆盖区域。但白光并没有被扑灭，它在它的体表持续蔓延，覆盖的范围正在扩大。
他正准备开第三发的时候，那只正在打滚的豺狼变异犬王停止了翻动。
它的毛发开始大片大片地从身上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切断，露出了下方深灰色的皮层，那片皮层表面浮现出一种类似晶体结构的纹理，排列紧密，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了表皮层的密度和形态。
徐羽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他没有再开火，而是观察着那道已经失去毛发覆盖的躯体表面。它看上去比刚才更光滑，反光也更强了。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从二楼传来。子弹命中了那具刚刚完成形态变化的躯体侧面，在它已经裸露的皮肉上开出一个破口，暗色的液体从破口中涌出，沿着它的体侧向下滴落。
徐羽偏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余婉清正半蹲在窗口边缘，拉动枪栓，将下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通讯频道里传来她的声音：
“它的弱点在下腹部，我看清了，那里有一块凸起。像是晶核。”
徐羽的目光移回到那只豺狼变异犬王的腹部，它正在侧身转向大门的方向，随着它的动作和体位的变化，确实有一处微微凸起的部分出现在它的下腹位置，在皮肉与皮肉的间隙中暴露出来。
周围的表皮已经被先前的攻击削弱，留给瞄准的空隙正在缩小，随着它不断改变体位，那块区域有时被遮挡，有时又重新暴露出来，只在某些特定姿态下保持可见。
“你想怎么打？”徐羽问。
余婉清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回来，语速比平时稍快：“你朝它脚下开火，让它站不稳。它跳起来的时候，我有两秒的窗口。”
徐羽点了点头。
他抬起白磷手炮，对准了豺狼变异犬王脚下的地面，扣下扳机。
炮弹在地面上炸开，白色光斑覆盖了它前肢下方的地面，火焰在地表持续燃烧。
它被脚下蔓延的火光逼得向侧面跳了一步，前脚在落地的瞬间踩进了另一片正在燃烧的区域，又朝另一个方向跳了一下。
徐羽连续开火，炮弹在它脚下依次炸开，地面的白色光斑越来越多，它活动的空间正在被压缩，每一次落脚都会踩上正在燃烧的白色区域，迫使其调整重心和方向。它的移动开始变得不稳定，带着明显的晃动。
二楼窗口，余婉清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它的下腹位置。
那只巨影在连续的跳跃和重心调整中露出了那片区域，它落地时前肢微屈，后腿发力撑住地面，在那一瞬间正好将下腹暴露在她的射界内。她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那层已经失去毛发保护的皮肤，正中那块凸起的晶核。
晶核在命中后碎裂，碎片朝四周散开。
那只巨大的豺狼变异犬王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从内部按住了什么东西，它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在夜空中扩散开来，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减弱。
周围那些正在持续进攻的小型豺狼变异犬在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同时停止了动作，整片战场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停顿。
然后它们开始转身，成群结队地朝不同的方向跑去，步伐比进攻时更快，脚步声持续了片刻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徐羽站在大门内侧的阴影里，望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黑色轮廓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
远处地面上，豺狼变异犬王的残骸还停在原地，那一侧已经没有继续起伏的迹象。
余婉清退出射位的身影从二楼窗口消失，片刻后重新出现在窗沿边缘，枪管微微下压，确认远方的目标不再移动。
周雨正蹲在伤员旁边，淡绿色的光在她手中持续亮着，伤口的出血已经止住了，只等持续的愈合收尾，伤员靠在墙根处闭着眼，呼吸平稳了不少。
严清玉从炮台侧面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远去的黑色轮廓消失在黑暗中，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口的方向：“徐哥，你队里那位婉清，射击准头确实不错。”
徐羽把已经收好炮管的手炮挂回腰间，侧头朝二楼窗口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还行，她一直打这个的。”
严清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