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然出手,一直到此时。
双方在棋盘上的实力,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如果单看纸面实力,毫无疑问老孙头依旧稳稳占占据优势。
可是包括老孙头本人在内,看得懂的局势的,已经不敢说他还能稳赢了。
事实上,老孙头的进攻全都按照既定计划执行。
主要集中在中路和右路。
可是,全力的三次集团冲锋过后,竟是全都被夏然在悄无声息中化解了。
可以说夏然完全就是面色不变,全都春风化雨般化解于了无形之中。
反而老孙头的左路,在悄然间被悄悄渗透。
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老孙头又是一阵思索,浑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老张头的建议,他听了。
事实上,是不听不行。
虽然夏然还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是他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于是,他的一車一马,先后回撤。
远程,还有一車一炮的火力支持。
回撤可不是老孙头最终的目的,他的真实想法其实要和夏然顺势打一场遭遇战。
在这片狭小的战场,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正面遭遇战。
在他的计划里,这场遭遇战应该发生在对面。
可是夏然避而不战,竟然敢进犯他的左路。
老孙头棋子占据优势,自然不惧。
正面拼子,这是他所乐见的。
可是,随着几步落子之后。
孙老头发现夏然面色已经没有丝毫的变化。
连眼神都是如此。
越是下下去,老孙头心里越发的不安。
他的心头猛的一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该不会,这也是这小姑娘提前预想过。
正在这等着他呢吧?
不可能!
老孙头如何不敢想象,一个小女孩的计算能力能达到这般的程度。
这个决定连他先前都不知道,是临时所做的。
可是,又有什么不可相信呢?
刚刚,夏然的表现不是已经近乎妖孽?
他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可是夏然丝毫没有拖延。
老孙头来不及多想。
不管怎么样,眼前这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遭遇战,他还惧怕什么?
一瞬间,狭小的战场,化身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两军迎头撞在一起。
陆昭阳这个看客,看得直觉的心潮澎湃。
虽然下棋这么多年,可是他一直也谈不上有什么水平。
跟人玩,全都当做游戏在耍。
这事第一次。
他从眼前的棋盘上,感受到了从来不曾感受到过的力道。
可以称之为金戈之力,肃杀之风。
他侧过头,看到夏老师微微俯身,正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
在陆昭阳的眼里,原本就漂亮的她,此刻简直像在闪闪发光一般。
对了,她是一位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女将军。
“我说,你来走?”
夏然微微低头,撞上陆昭阳纯粹仰慕的目光。
其中不乏一点点呆傻。
夏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啊,能行吗?”
陆昭阳喜出望外。
不用问,他当然是一百个乐意了。
这种水平的较量,他又哪里参与过?
他都不敢想象,这么刺激的对弈。
棋子敲在棋盘上,得有多么的痛快!
就是他怕自己碍事,打乱了夏然思考的节奏。
“嗯,没关系,现在不用数数了吧?”
夏然刚刚就看到了他偷偷用手机在搜索棋盘上的列数。
让她心中失笑的,他还掰着手指在那记了好一会。
“不用,绝对不会了,全都记在心里呢。”陆昭阳眼神坚定地保证道。
“嗯。”夏然点点头,就将手收了回来,直接开口指挥道:
“马二进四!”
…
“车三退二!”
…
“卒七平六!”
陆昭阳没有吹牛。
夏然每一次指令,话音刚落,他便准确地走出一步。
棋子摔在键盘上,有如万马奔腾,雷霆万钧。
如果不是场合 不对,他都要忍不住高声大呼过瘾了。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显得越发恐怖。
因为每一次老孙头刚刚落子,夏然的指令便从口而出。
这种“无缝衔接”比刚刚她自己慢条斯理的落子,更为惊人。
“这……这……”
徐老师一连说出了好几个“这” 字,终究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心里的震惊。
他想说的其实是恐怖。
夏然的表现已经不单单是棋高一招了。
完全是高好几招。
徐老师心里猛地跳出一个问题:
夏然这种反应速度,摆明了她已经算好了对手的应变的各种可能性。
徐老师好奇的是,这个小姑娘脑子里推演到了何种程度?
然后,他就恍然惊醒,意识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这盘棋是夏然从中途才接手的。
即便如此,竟然将老孙头为难到了这副田地。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一盘棋从开始就是夏然在下,那又是怎么样一副局面?
如果是那样,老孙头早就解脱了吧?
徐老师心里如是鸡贼的想到。
棋子在棋盘上激烈的碰撞,飞快的变换。
众人都有点应接不暇。
看棋看着多是一个热闹。
这里大部分像陆昭阳一样, 从来没有一个小小的棋盘上看到,有如此大的压迫感和谋略比拼。
不管是懂棋还是不懂棋的,都看出来夏然的厉害。
“啪!”
一个不起眼的小卒子,终成大患。
老孙头终于吞掉了这个小卒。
付出的代价却是一马一士。
一场惨烈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好消息是,老孙头担心踩踏的危险没有发生。
坏消息是,在这场厮杀中,他是明显吃了亏的一方。
对方一个卒子换掉了他的一个士和一个马。
单纯从子力上就大大抵消了他原本的优势。
虽然现在看起来他依旧占优。
但是经此一役,在实际的形势上,他已经不知不觉陷入了被动之中。
现在是对方在攻,他只能无奈地陷入防守。
这场短兵相接。可以说他是完败。
棋局终了。
十分钟后,陆昭阳和夏然,并肩离开棋摊。
身后一众老头僵在原地,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才有人低声开口:“老许,这局……老孙怕是真输了吧?”
“废话,老将都被将得死死的,哪里还有翻盘的余地?”
“可这输得也太莫名其妙了!明明老孙前期优势稳稳的,怎么一转眼就被彻底算计了?”
“哎,大好局势硬生生翻盘,属实离谱。”
起初大家看夏然是个年轻姑娘,还会为老孙头这个老家伙完全就是胜券在握了。
可越往下走,局势越不对劲。
原本濒临崩盘棋局,硬是被这个小姑娘在不动声色间板了回来。
一点点回暖、逆转,最后硬生生反压全局。
旁观的人群纷纷抛开顾虑,七嘴八舌给老孙头出谋划策。
可是到头来,依旧输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徐老师上前拍了拍老孙的肩膀,真心宽慰:“老孙,别往心里去,不是你下得差,是对方实力实在太强。”
他这话没有半分调侃,全是肺腑之言。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换谁上来,结果都一样。
纯粹是实力碾压,非人力可为。
老孙头缓缓从棋局里回神,目光扫过众人,反倒坦然一笑:“输就输了,技不如人,我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输不起?”
他心里还能不清楚,这盘棋前半局陆昭阳步步挖坑,几乎败局已定。
就是这样的烂摊子,还能被一个姑娘硬生生逆风翻盘。
他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畅快的大笑。
是走远的陆昭阳。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孙头脸上,等着看他反应。
老孙头脸色先是一黑,随即无奈摇头,失笑轻叹:“这小子,脸皮厚是厚了点,不过谁让人家有这么厉害的小女朋友呢,相比他臭到家的棋艺,这找女朋友的眼光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然,他一百个认可。
连带着陆昭阳,也勉强称赞一番好了。
徐老师这才后知后觉,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眼底满是笑意。
看样子,老孙头是真被彻底打服了,心态都平和了不少。
陆昭阳笑得毫无收敛,声音洪亮。
夏然听得有些脸红,悄悄回头瞥了一眼人群,抬手轻轻扯他衣角,示意他收敛。
可陆昭阳笑得太过投入,丝毫没有察觉。
无奈之下,夏然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嘶!”
陆昭阳的笑声骤然戛然而止,诧异转头看向她。
夏然
嗔怪:“笑得这么大声,不怕后面的老人家听见?”
陆昭阳一脸理直气壮:“我就是故意的!夏老师,你是不知道,刚才他们一群人合伙欺负我,全员倒戈帮对手支招,我被压制得有多惨!好不容易翻盘,我当然要好好出出气。”
夏然微微一怔,回想刚才棋局,确实如此。
前期陆昭阳独自面对一众老爷子,确实被好生开了饭番玩笑。
这么一想,他这点小得意,倒也合情合理。
夏然忍不住弯眸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陆昭阳彻底放开,大步往前走了十几米,再次放声大笑,眉眼亮得惊人。
“夏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咱俩联手,直接把一群棋坛老手杀得片甲不留,妥妥的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啊!”
他脸上是毫无掩饰的、孩童般纯粹的雀跃。
夏然走在前面,眉眼含笑,没有拆穿他“联手翻盘”的说辞,只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别笑了,后面人都看着呢。”
“没事,就让他们看着。”陆昭阳笑得意气风发。
他太久没有这般扬眉吐气的感觉。
刚刚那二十分钟的逆风翻盘,对他而言如同一场不可思议的美梦。
在他眼里,方才临危不乱、步步杀机的夏然,简直是天神下凡。
不对,夏老师这么漂亮,当然是天仙下凡。
“说真的夏老师,你也太恐怖了。这孙大爷你别看脾气臭,性子倔,但他可是这群人里顶尖的高手,居然被你轻轻松松拿捏。”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心里:
自己前期挖了那么大的坑,她居然轻轻松松就能填上,还顺势反杀。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实力?
若是自己和她对弈,恐怕连丝毫招架之力都没有。
这就是顶级智商的绝对碾压吗?
陆昭阳心绪翻涌,有点震撼,也有点被打击到了。
他算是见识到了,天才二字,在现实生活中的样子。
刚刚赢棋,夏然心境毫无波澜。
可被他这般真诚又热烈地夸赞,心底不由得漾开一抹真切温柔的笑意。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还不厉害?”
陆昭阳瞪大双眼,满脸佩服,“在我眼里你就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夏老师,过度谦虚就是骄傲!你这么厉害还说普通,那我算什么?”
夏然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你呀,是个大笨蛋呗。”
少女仰头浅笑,脖颈线条修长优美。
陆昭阳心头一动,立刻慌忙移开目光,默念非礼勿视。
转念一想,夏然说得确实没错。
跟她比起来,自己可不就是妥妥的笨蛋。
回到家中,小院里,函数正独自玩耍。
夏然熟门熟路,找上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函数就抱在怀里亲近了亲近。
“夏老师,你陪函数玩一会儿,我去做饭。”陆昭阳笑着开口。
一提做饭,夏然脸上瞬间浮起几分不好意思。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诺,主动开口:“陆昭阳,乐宠那份报告,我真的认真研究过了。”
陆昭阳差点笑出声,瞬间听懂了她的小心思,接话:“我知道,真是辛苦了。这个恩情可不小,一顿饭根本不够答谢你的,以后我多做几顿,请你好好吃。”
夏然心思通透,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也不藏着掖子,干脆老实坦白:“我真的试着学做菜了,只是……实在太难了。”
“真的没事。”
陆昭阳笑得温和。
夏老师可以笨一点点,最好了。
太厉害了,他都要不敢靠近了。
“ 夏老师,以后你想学,随时来找我,我可以教你。不吹牛,之前有老师傅说我,是厨艺方面不出世的小天才。”
“好。”
夏然浅浅一笑,眼底没有半分调侃。
她吃过陆昭阳做的饭菜,味道真的不一般。
这话,真的不算吹牛的。
“那,我给你打下手吧。”夏然想了想,说道。
“好啊,麻烦夏老师帮我洗菜。”陆昭阳没有拒绝。
“嗯。”
陆昭阳开心地走进厨房,看着水池里备好的胡萝卜、青椒,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
还好自己聪明,将这些食材留着。
吃什么不重要。
好不好吃,其实也不是很有关系。
和谁,一起做菜,一起吃,很重要。
“胡萝卜冲干净削皮就行,青椒不用切,洗完直接掰块就可以。”
夏然从未体验过这般温馨的双人烟火气,半点不累,只觉得满心欢喜。
夏然站在一旁,一丝不苟地清洗食材,遇到不懂的就轻声发问。
陆昭阳便停下动作,耐心细致地讲解。
两人一忙一问,默契十足,出奇的温馨,平淡又温暖。
“三菜一汤,食材都备好,我开始做了。今天吃番茄炒蛋、油菜炒虾仁、辣椒炒肉,再加一碗虾米冬瓜汤,夏老师,这个菜单可否?”
“特别棒!”
夏然带着围裙大大点赞。
今天帮了不少忙,她的心里也是成就感满满。
陆昭阳一边烹饪,一边顺带着给夏然讲解做法。
此刻的夏然,彻底褪去了棋局上从容杀伐的高手气场,眼里满是求知的好奇,听得格外认真。
不多时,饭菜悉数出锅,端上餐桌。
两人相对而坐,函数绕着桌脚打转,在两人脚边。
这份踏实感,让陆昭阳心底涌起一种踏实又温暖的幸福感。
这份幸福有了具象,触手可及。
饭吃到了一半,夏然开口,说起了正事:
“乐宠整体没有明显短板,经营健康、基本面扎实。依托本地的区位和原材料优势,只要后续不出现重大决策失误,长期发展很值得期待。”
陆昭阳静静聆听,如今他对夏然的专业判断,早已是无条件信任。
“那这么说,是值得投资的?”
“不能一概而论。”
夏然轻轻摇头,条理清晰地分析,“宠物赛道没问题,公司现阶段的产品、经营都不错,但风险依旧存在。市面上类似的初创公司数不胜数。”
“很多小公司,能做出好产品,却做不出好品牌。”
“从‘做好产品’到‘做成品牌’,是无数企业跨不过去的一道鸿沟。能不能跨过这一步,最终不靠产能、不靠原料,靠人、靠团队、靠核心创始人。”
“所以投资到最后,投的从来不是项目,是人心、是能力、是创始人的格局与定力。硬件条件都达标,最终依旧要靠接触、靠判断,甚至靠一点直觉,去判断这个人能不能成事、值不值得托付。”
陆昭阳听得佩服,由衷赞叹:“夏老师,你怎么什么都懂,也太厉害了。”
夏然反问:“不然,怎么叫老师。”
吃饭时,她随手将长发扎了起来。
耳侧一枚淡黄色宝石耳坠轻轻晃动,温婉又精致。
陆昭阳看得微微出神。
夏然被他目不转睛的目光看得心头微乱:“你看什么?”
这身搭配是她有了点心思挑选的。
此刻被陆昭阳这么盯着瞧,心满意足的同时,不免还是有些意乱。
陆昭阳连忙收回目光,低头扒了两口饭,犹豫片刻,抬头问:
“夏老师,既然你这么会看人、这么有眼光……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夏老师对他的事情真的是尽心尽力。
都讲了这么多,他总不能麻烦夏老师去帮他当面识人,看看钱雷靠不靠谱,值不值得投资吧。
不过,夏老师这么专业,如果完全放弃学习的机会,似乎也不应该。
所以,陆昭阳索性把自己当案例,想听听专业的意见。
如今的他,也算踏入创业之路。
从合伙开饭店,现在和钱雷一起做农庄。
别人投资项目、投资团队,其实也是在投资合伙人。
钱雷、包括李建祥,好像都很认可他。
但话又说回来,两次创业都是自己出资,他心里始终少了几分底气。
所以,陆昭阳很想知道。
在眼光通透的夏然眼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不能算是一个靠谱、值得托付、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
夏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虾仁轻轻滑落盘中。
她沉默两秒,没有回避,抬眼认认真真看向陆昭阳,语气清澈又认真:
“陆昭阳,你是说……我们做男女朋友、谈恋爱吗?”
啥?
陆昭阳瞬间大脑空白,整个人彻底懵住。
他怔怔看着眼前认真无比的姑娘,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短暂呆滞过后,他恍然反应过来,
夏老师好像当成了个天大的误会!
他下意识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那个……可以吗?夏老师。”
夏然顿了片刻。
眼神没有闪躲和迟疑。
她迎着陆昭阳的目光轻轻点头,语气满是笃定:“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夏然说完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色一下子紧张的红润了起来。
陆昭阳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心里激动不已。
“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连礼物都没给你准备。”
夏然心底同样怦怦直跳,何尝不是猝不及防。
“我不需要礼物。”
“不行。”
陆昭阳语速飞快,“仪式感要有,哪怕只是一朵花。”
话音落下,他转身飞奔出院,冲到刚初具规模的小花池,随手摘了一把盛放的鲜花。
他快步冲回屋里,胸口剧烈起伏,满是紧张与欢喜。
陆昭阳稍稍平复喘匀,一眼看到脚边好奇张望的函数,伸手把小家伙抱到旁边凳子上:“你今天,当见证人。”
说完,他抬眼看向夏然,眼神郑重、赤诚,无比认真地开口:
“夏老师,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将手里略显凌乱的鲜花递了过去:“礼物很简陋,但都是我的真心。”
夏然眉眼含笑,伸手接过花束,轻轻点头:“我愿意。”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
陆昭阳想大声笑,高声唱,想让全世界知道:
他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第二天清晨。
天刚透亮,陆昭阳来到鱼塘。
水泵一开,正在奋力抽水工作。
陆昭阳迎面碰到拿着抄网的钱大爷,兴致勃勃抬手:“钱大爷早!Give me five!”
钱大爷拎着抄网,当场愣在原地,满脸茫然:“给你什么?”
“哈哈哈…”
陆昭阳看到钱大爷发愣的表情,哈哈一阵大笑。
也不解释,如风一般和他擦肩而过。
身后,徐大爷慢悠悠走来,看着一脸懵的钱大爷,撇了撇嘴。
这土老冒,这都不懂。
他懂。
“他是让你跟他击掌呢。”
钱大爷又是一懵:“好好的击什么掌?这小子今天抽什么风。”
“看样子,应该是遇上喜事了,高兴坏了,要不然,就是真的抽风了。”
黑大爷看着陆昭阳走路带风的背影,有选择性的和钱大爷站在了一个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