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魏易一早就出了门。
昨晚央视专题片播出后,卢校长亲自打电话来。
让他今天去学校一趟,说是趁热打铁,商量一下联大春季招生宣传的事。
魏易本来不想去,陈心怡却替他答应了:
“去吧,联大看似不起眼,其实能量很大的。你现在是他们推出来的模板,配合他们,能拿好处的不只是联大,对我们也有很大好处。”
连老姐都这么说了,魏易开着他那辆白色保时捷就出了棕榈泉。
他前脚刚走,后脚家里就热闹起来。
姜晚拿着手机,急匆匆地穿过客厅,一路小跑上二楼。
“大姐!大姐!”
陈心怡正半靠在主卧床头,面前摊着一本孕期营养食谱,眼皮半耷拉着,显然还没从孕反的困劲里缓过来。
“怎么了?”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天塌了?”
“没塌,不过你还是看看吧。”姜晚把手机递过去,“有人发了老公和你们同进同出的照片,评论区已经炸了。”
陈心怡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两秒。
照片拍得清晰的。
就是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画面里,魏易走在中间,她挽着他的胳膊,笑颜如花,林思妍和金世琳走在一旁。
背景是联大的林荫道,银杏叶子金灿灿的。
那是魏易刚来燕京、刚进联大时候的事了。
陈心怡看着看着,居然笑了出来。
“这角度拍得不错啊。”她把手机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几遍,语气里满是怀念,“哎,还有点想那时候呢。那时候你老公被我拍一下屁股,都还会害羞。现在倒好,拍他屁股,他反过来就把我按床上了。”
姜晚:“……”
大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陈心怡又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递还给姜晚:“真挺不错的。晚晚,把这张存下来,回头洗出来挂家里。”
“好。”姜晚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可是大姐,现在不是欣赏照片的时候啊。底下评论全在扒老公的私生活,说什么的都有。”
陈心怡打了个哈欠,翻身往被子里缩了缩:“急什么。吴姐昨晚就说了,今天之内处理干净。你等着看就行。”
她顿了顿,又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把那张偷拍照转发进了“一家亲”群里。
配文:“几个月前的老公。姐妹们,你们觉得他那时候帅,还是现在更帅?”
姜晚站在床边,看着陈心怡发完消息,把手机一扔,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行吧。
这个家,确实不需要她来操心这种事。
“一家亲”群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金世琳第一个回复:“那时候嫩,现在狼。选现在。”
林思妍隔了半分钟,只回了三个字:“都一样。”
陈昕桐发了一串语音,点开是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哥哥什么时候都帅!”
苏茉跟着发了个害羞的兔子表情。
吴枕荷没在群里说话,只私下给陈心怡发了一条:“已经在处理了。”
陈心怡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心安理得地补觉去了。
同一天下午。
某八卦工作室。
孙鹏坐在自己那间装修得颇有格调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面前摊着那组偷拍照和一篇写好的通稿。
标题他想了很久,最终定为:“联大考古新星私生活混乱,多名妙龄女子同进同出”。
够劲爆,够吸引眼球。
孙鹏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专做明星和名人的黑料生意,手段无底线,胆子大,路子野。
他家里算得上是大院出身,虽说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值一提。
但在很多明星面前面前,也够他横着走了。
这组照片是底下的人翻旧料翻出来的。
魏易还没出名时,在联大校园里就有人拍过,当时只在内部贴吧传了传,没翻起什么浪。
现在不一样了。
“考古新星”风头正劲,这个时候爆出这种料,几大门户网站的出价不会低。
孙鹏正盘算着要价,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声音低沉,神神秘秘的:“孙总,你们准备发的那组照片,建议再核实一下。”
孙鹏皱了皱眉,冷笑一声:“你谁啊?这是想要勒索我们吗?知不知道什么叫新闻自由啊!”
对方也笑了,很从容:“新闻自由?那我也自由一下。你们工作室过去三年的所有偷拍交易记录,还有偷税漏税记录,我已经打包好了,随时可以发给有关部门。”
孙鹏脸色顿时一变。
他猛地坐直身子,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你他妈到底是谁?”
对方没回答,只留了一句“三十分钟后见分晓”,便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来得更快。
是写字楼的房东。
“孙先生,租约提前解除。三天之内,搬走。”
孙鹏还没反应过来,第三个电话又到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公司最大的金主。
“孙鹏,合作终止。好自为之。”
三通电话,三个方向,同时封杀。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没有“如果”。
只有结论。
孙鹏瘫在椅子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
当晚,孙鹏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终于打听到一个名字。
吴枕荷。
就这三个字。
那位告诉他消息的长辈,在电话里压着嗓子说:
“小孙,这事你认栽吧。要不是你爹以前救过我,我都不敢透露!这么说吧,那位的来头,不是咱们这个圈子能碰的。你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人家心慈手软、慈眉善目了。”
孙鹏听完,后背凉了半截。
他做这行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离悬崖这么近。
于是当晚八点,棕榈泉门口。
孙鹏亲自拎着一只精致的果篮,站在楼下大堂里,冻得鼻尖发红。
他本来想上楼的,却被前台礼貌地拦了下来:“孙先生,魏先生和陈小姐今天不见客。”
孙鹏哪里肯走,就站在大堂里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电梯门开了。
出来的是郑姨。
她走到孙鹏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好,孙先生是吧?”
对方应是以后。
她又开口:“我家主人说【知道了,下不为例。人可以走了】。”
孙鹏如蒙大赦,朝郑姨连鞠了三个躬,把果篮往前一递。
郑姨没接。
“家里水果多得很。孙先生拿回去自己吃吧。”
说完转身就进了电梯。
孙鹏站在原地,手里拎着果篮,像个罚站的小学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灰溜溜地走了。
楼上。
棕榈泉书房。
吴枕荷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陈心怡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碗郑姨刚炖好的花胶鸡汤。
“网上的帖子已经删干净了。”吴枕荷慢悠悠地开口,“几个蹦跶最欢的账号,背后的公司也打过招呼了。”
陈心怡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吴姐,我就说嘛,有你在我连公关公司都不用请。”
吴枕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一点不慌。”
陈心怡挺了挺微微隆起的肚子,理直气壮:“慌什么。大不了让魏易开个记者会,就说‘我家里姐妹多,有问题吗’。”
吴枕荷被她逗笑了:“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们家乱?”
“什么你们家?”陈心怡纠正她,“是我们家。”
她放下汤碗,语气更加理直气壮:
“而且乱什么。一个男人,几个女人,和睦共处,其乐融融。这叫本事。他们嫉妒罢了。”
吴枕荷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这姑娘的三观,她已经懒得去评判了。
反正从她决定给魏易生孩子的那天起,她自己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金世琳端着一碗汤探进头来:“吴姐,你今晚还没喝汤呢。郑姨说,你最近吐得厉害,得补补。”
吴枕荷笑着招手:“谢谢你,世琳。”
金世琳端着汤走进来,正好听见陈心怡最后那句话的尾巴。
她忍不住插嘴:“陈心怡,你这三观,放网上会被喷死的。”
陈心怡接过吴枕荷手里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语气不以为意:“喷就喷呗。我们又不少块肉。再说了,谁能喷得过我?”
金世琳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没有人能喷得过你,小趴菜!”
陈心怡耳朵尖得很,立刻瞪眼:“金世琳!我听见了!”
“嘻嘻~”
金世琳吐了吐舌头,把汤放到吴枕荷面前,转身就溜了。
门重新合上。
书房里又只剩两个孕妇。
吴枕荷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还没喝,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向陈心怡。
“那个国际学校的事,青苗集团突然加价了。周老板估计要坐地起价。心怡,你怎么看?”
陈心怡正往毯子里缩,闻言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那就让他加。”她慢悠悠地说,桃花眼在台灯下亮得惊人,“加完以后,他会求着卖给我们。”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
她背后,坐着的可是吴枕荷这个大天尊家的玉观音啊!
窗外,燕京的夜黑沉沉的。
书房里的两个女人,一个捧着汤,一个裹着毯,相视而笑。
像两只刚刚合谋完毕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