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协和医院，行政楼三层。
一间不起眼的小会议室里。
吴枕荷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陈薇薇和王奕涵守在门外。
刘芳推门进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震惊，切换成了某种更冷静的、带着审视的东西。
她在吴枕荷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枕荷，刚才是你让人，喊我过去可馨那边的吧？”
刘芳现在才回味过来。
刚才她在自己的办公室，正在准备今年协和妇产科新一年的工作计划。
结果突然就有人过来，说张可馨有事找她。
刘芳想说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喊，非要她过去。
但亲自上门来喊她的人，是让这位协和妇产科的老大都必须重视的副院长。
她只好亲自跑去看看，连电话都没空给张可馨打一个。
结果到了以后。
就在张可馨的大诊室里，见到了吴枕荷这位熟人。
她当时当场就明白了一些。
所以刚才在张可馨那边，才会顺着吴枕荷的话风。
帮忙稳定张可馨的情绪。
“是。”此刻面对她的问题，吴枕荷温柔的笑道，“真不好意思，刘姨。”
“没事。”刘芳摆摆手。
是，她是个很牛逼的医生没错。
但再牛逼也只是医生。
比她厉害的妇产科医生，在国内或许已经没有了。
但差不多接近，甚至同一个水平的医生，那可不止五根手指之数。
换句话说。
她是可以被替换的。
但吴枕荷呢。
她是女儿，虽然只是干的，但干的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
和亲生的一样。
都是一个。
独一无二好嘛。
刘芳摆得正自己的地位，她面露微笑：
“你专门让人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吴枕荷笑了一下：“刘姨，您是我的长辈，我哪敢跟您绕弯子。我就直说了。”
她把手边的B超图轻轻推到刘芳面前。
“四对双胞胎，同一个父本。您是生殖医学领域的权威，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刘芳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那张B超图上时，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吴枕荷继续说：“刘姨，您老公在首都市府，副处干了好几年了吧？我听说最近有个位置，刚好合适他。”
刘芳猛地抬起头。
吴枕荷的笑容温柔而笃定：“我可以帮他动一动。当然，成不成还要看他自己。但至少，他有机会。”
刘芳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不是傻子。
吴枕荷是什么人，她背后的靠山又是什么分量，刘芳再清楚不过。
自己那个小老公，在首都市府熬了几年，缺的就是这一下。
“你想要我做什么？”刘芳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很简单。”吴枕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帮我把可馨劝下来。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用强。”
刘芳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
“可馨这孩子，心气高，但耳根子软。她跟了你那个魏易这么久，感情是有的。只是她一时接受不了。”
吴枕荷点头：“所以需要您这个当导师的，给她一个台阶。”
刘芳没有犹豫太久。
她重新戴上眼镜，看了吴枕荷一眼，忽然笑了：
“枕荷，你们家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四对双胞胎……如果都是自然受孕，这已经不是‘体质好’三个字能解释的了。”
吴枕荷笑而不语。
刘芳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我懂了。可馨这边，我来劝。她父母那边，我也能说上话。她妈是我远房表姐，很听我的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提醒你，可馨不是那种能被人一直瞒着的性格。你们以后想让她死心塌地，最好把该说的都摊开说。”
“这是自然。”吴枕荷点头，“等她这口气顺了，会有人亲自跟她谈。”
刘芳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那我现在就去找她。趁她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把话一次说透。”
吴枕荷也站起来，握住刘芳的手：“刘姨，谢谢您。您老公的事，我会上心的。”
刘芳拍了拍她的手背：“各取所需罢了。我这个学生，命是真好。跟着你们，下辈子也算稳了。”
说完，她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重新合上。
吴枕荷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心怡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吴姐，怎么样了？”陈心怡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和好奇。
“成了。”吴枕荷说，“刘芳答应了。可馨那边她去劝，她父母那边她也能说上话。”
“我就说嘛。这个刘芳，看着清高，其实比谁都精明。”
陈心怡笑了一声，“她小老公在首都市府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不会放过的。”
吴枕荷也笑：“而且她对四对双胞胎这件事，兴趣大得很。我估计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咱们家这些孕妇，都拉进她的研究项目里。”
“那正好。”陈心怡语气轻快，“有她在学术上帮咱们背书，以后这事就算被人捅出去，也只会被当成医学奇迹，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
吴枕荷沉默了一秒，忽然说：“心怡，你老实说，你家是不是有什么秘药？你偷偷给我吃了，让我和你们一样全都是双胞胎？”
电话那头，陈心怡笑得更欢了：
“姐啊姐，你觉得可能吗？我要真有这个药，我当什么律师，我当送子观音去了。而且就算我真有这种密药，我瞒得过别人，我瞒得过你吗？”
吴枕荷沉默。
因为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早在陈心怡和林思妍怀孕，同时怀的都是双胞胎，连张可馨怀孕也是双胞胎后。
吴枕荷就偷偷动用自己的能量，已经进行过调查了。
调查结果表明，一切正常。
除非陈心怡能动用的能量，比她还要强。
但那不可能。
“吴姐，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家这个弟弟，就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
电话里那头，吴枕荷听起来略有些神经质的陈心怡的笑声，继续响起，“他那个战斗力，除了用天赋异禀来形容，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了。所以他播得种，能成双成对地发芽。这岂不也是天意，天意懂不懂？”
天意？
是啊，天意！
一听到这个词，吴枕荷就忍不住微笑了出来。
天意要她在这个年纪，遇到这个小男人。
天意要她在女儿都快上大学的时候，又怀孕了，而且怀的还是双胞胎。
就像陈心怡说的那样，确实只能用天意来解释了。
就是……
吴枕荷稍稍皱了皱眉。
她发现自己跟陈心怡待久了。
现在连想问题的方式都开始往那边偏。
这个女人，污染性真是好大啊！
“所以你是真打算让所有人都生一遍？我算了一下，要是真的每个人都生一遍……现在就有十对了！”吴枕荷问。
“十对哪够。”陈心怡理直气壮，“我这胎生完，最少还要生两胎。思妍和金世琳也是，姜晚我最少也要让她生两胎。如果要是还是双胞胎，那就热闹了。”
电话这边，吴枕荷听了这话。
她简直要目瞪口呆了。
这人……她想。
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