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昭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男人的肩膀,沉声喝道。
“冷静点!在哪?谁死了?”
男人被暨昭然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震住了,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咽了一口唾沫,牙齿还在打架。
“在……在红星电影院后街的录像厅外面……”
“巷子里的垃圾堆旁边……”
“有个女的……死了……”
楚灼站在暨昭然后面,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男人。
“你怎么确定她死了?看清长相了吗?”
男人拼命摇头,眼泪都吓出来了。
“没看清脸……头发散着……”
“但是……但是血流了一地啊!”
“而且……而且……”
男人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猛地干呕了一下。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
“红得刺眼啊!”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衣女尸。
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不是因为红衣女尸。
是因为昨晚上在歌舞厅被刺死的孙丽丽,也是一身红裙。
那案子是在南城派出所的辖区范围,不归城关派出所管。
可现在又是一个?
难道这不是一起激情凶杀?
昨天的凶手抓住了吗?
如果没有,是同一个凶手吗?
如果是,那就意味着,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暨昭然猛地站直身体,刚才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联系南城分局。”
“万涿,带上勘查箱!”
“大李,去医院接辛法医,让他直接去现场!”
“其他人,立刻出警!”
“是!”
整个派出所瞬间像一台加满油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暨昭然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摇把电话,用力摇了两下,迅速拨通了南城分局的号码。
电话通了。
“我是城关派出所暨昭然。”
“昨晚你们辖区歌舞厅孙丽丽那起案子,凶手抓到了吗?”
听筒那边传来刘副所长疲惫的声音。
“还没有。”
“我带人熬了一个通宵,正准备排查社会关系呢!”
暨昭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得像块铁。
“不用排查社会关系了。”
“刚才又发现一具女尸。”
“同样是一身红裙。”
刘副所长吸了一口冷气。
这样有显著特征的多名受害者,是一个噩梦。
这意味着,凶手选择的目标,跟自己未必有社会关系。
这就很不好查了。
暨昭然简单和刘副所长沟通后,立刻出门。
“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暨昭然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红星电影院后街。
这里是寒城著名的“三不管”地带。
录像厅、台球室、苍蝇馆子鱼龙混杂。
案发现场位于录像厅后巷的一个垃圾堆旁。
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看热闹的群众死死挡在外面。
暨昭然掀开警戒线,大步跨了进去。
楚灼跟在他身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地上的尸体。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性,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
她仰面朝天躺在脏污的泥水里。
身上那件大红色的的确良连衣裙,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死不瞑目。
女孩的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涣散,眼底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辛建白拎着勘查箱,正蹲在尸体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暨队,楚顾问。”
辛建白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
“死者胸腹部中了多刀。”
“创口极深,脏器破裂导致的大出血。”
“凶手下手极狠,几乎刀刀致命。”
暨昭然半蹲下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死者身上的创口。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和昨晚死在歌舞厅的孙丽丽,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楚灼转头看向他。
暨昭然缓缓说:“我见过她的尸体。”
“孙丽丽同样穿着红裙,死在歌舞厅的后巷。”
“凶手使用的是单刃凶器,刃宽大约在两厘米左右。”
“不仅如此,凶手在刺入受害者身体后,还习惯性地转动刀柄。”
“这种手法会造成创口呈不规则的星芒状,或者燕尾状撕裂。”
楚灼正在看伤口。
“是,伤口和暨队说的一样。”
楚灼伸手指着死者左胸口最深的一处致命伤。
“创角一钝一锐,创缘不整齐,有明显的旋转撕裂痕迹。”
“这是典型的‘泄愤式’虐杀。”
楚灼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开口。
“暨队,我想去一趟南城派出所。”
“看第一具尸体。”
暨昭然点头。
半小时后。
南城分局停尸房。
冷气森森的房间里,孙丽丽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楚灼手持放大镜,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一寸寸地比对着两名死者的创口照片和实物。
南城分局的吴建国队长站在一旁,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楚灼放下放大镜,摘下口罩,眼神亮得惊人。
“死因完全一致。”
“创口深度、刃宽、甚至凶手下刀的角度和旋转的力度,都如出一辙。”
“第一刀均刺入左侧胸腔,避开了肋骨,直接扎破心脏。”
“随后在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后,又在腹部连刺数刀。”
“这是一名力气极大、且对人体结构有一定了解的成年男性。”
“最关键的是,他是个左撇子。”
吴建国愣住了,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发觉。
“左撇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楚灼指着孙丽丽伤口的照片。
“看创口的方向和死者的抵抗伤。”
“死者右臂内侧有划伤,这是在两人面对面时,凶手用左手持刀挥砍留下的痕迹。”
“两起案件,作案工具同一,作案手法同一,目标人群同一。”
“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专杀红衣女性的连环杀人犯。”
虽然只有两个样本,但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一瞬间,楚灼脑子里闪过无数看过的桥段。
下午两点。
南城分局会议室。
城关派出所和南城分局的刑警们分坐长桌两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刘副所长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并案侦查吧。”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咱们两家都得脱警服滚蛋。”
暨昭然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抵在下颌,眼神深邃。
南城派出所一名刑警说:“暨队,听说你们局来了个厉害的顾问,是这位女同志把,让她给大家分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