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老祖，炎狱老头，还不动手等着过年吗？！”
楚风扯着嗓子冲半空大吼。
“好小子，看老夫砸烂他这破印！”
帝狂澜双目赤红，张口喷出一团金灿灿的寿元精血，麻衣无风自动，整个人化作一尊燃烧的雷火烘炉。
“帝氏列祖列宗在上，借老夫三百年寿元一用，开天雷印，给我砸！”
一旁战舟上的炎狱圣主也彻底豁出去了，把心一横，浑身焚天圣火往胸口狂压，凝成一枚巴掌大的暗金火符。
“妈的，拼了！总比在这儿当瓮中之鳖强，去！”
千丈雷印裹着那枚暗金火符，顺着楚风撕开的那道空当，结结实实轰在了古印侧面的裂口上。
“雕虫小技，也敢撼动神殿圣物？！”
黑袍圣尊冷哼一声，宽大的黑袍袖子凌空一甩。
轰隆一声巨响。
雷印跟火符当空炸成漫天流火，狂暴的反震力道顺着原路倒卷回去。
帝狂澜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进河滩，浑身焦黑，本源气机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
炎狱圣主更是惨叫一声，胸口崩开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跌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渡劫与渡劫之间，亦有差距。
“两个老废物，连给本尊挠痒痒都不配……”
黑袍圣尊刚收回手掌，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下方的楚风不知何时已经踏波跃起。
“老梆子，跟人打架还敢分心，谁给你的自信？”
楚风冷笑一声，左手五指张开，密密麻麻的时间道纹化作灰白蛛网，把方圆十丈的虚空定格了一瞬。
右手大拇指按在诛仙刀的刀镡上，往上轻轻一顶。
锵！
凶刃只出鞘了半寸。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刀线，贴着停滞的空气飞掠而出。
这道刀线压根没往黑袍圣尊身上招呼，而是顺着虚空里那根连接着古印跟圣尊气机的无形因果线，轻轻一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河面上格外刺耳。
悬在半空的灰黑古印表面，凭空崩开了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笼罩方圆百里的封天黑幕剧烈晃动起来。
“空间松动了！”
月绮罗眼神一亮，指尖并拢，一道早就蓄势待发的太阴神念，顺着裂缝钻了出去，直奔玄帝城祖庙。
半残的炎狱圣主也反应极快，掏出一把传讯火符全捏碎在手心：“全州传讯！洛水仙宫出世，猎道盟妖人在此行凶，速来洛水抢仙宝啊！”
几十道火光顺着裂缝溜之大吉，转眼间就没了影。
高空之上，黑袍圣尊慢慢低下头，看着古印上那道刺眼的裂纹，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好，好得很。”
黑袍圣尊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合体中期，一刀切开本尊的法则因果。”
“本尊活了八千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妖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把背后拢着的右手伸了出来，对着楚风所在的位置隔空一握。
“可惜，妖孽往往活不长。”
轰！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楚风周身百丈的空间像灌满了万载玄铁，彻底锁死。
十丈高的阴阳法相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咔嚓一声弯下了腰，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连楚风手里握着的诛仙神刀，刀身上都崩出了好几道细密的豁口。
“噗！”
楚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嗓子眼，靠着不灭神炉死死护住心脉，才没被当场压成血雾，嘴角的鲜血却止不住的往下淌。
“风儿！”
月绮罗肝胆俱裂，带着几名帝氏强者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挡在楚风身前。
泥坑里的帝狂澜也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咆哮道：“老夫就是把这身老骨头全烧干净，也绝不让你动我帝氏少主一根毫毛！”
“凭你们，挡得住吗？”
黑袍圣尊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绕着一点灰黑死气，对准了楚风的眉心。
“一起上路吧。”
生死一线间，楚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眼底反而燃起两团疯狂的火苗。
“老杂毛，想杀小爷，你还差点火候！”
他神念沉入识海，把断岳刀圣留下的那点本源剑韵硬生生抽了出来，一股脑全塞进了断岳刀意里。
“给小爷……融！”
嗡！
至高无上的古老剑韵自楚风体内炸开。
这股气息刚一露头，不仅天上的猎道盟古印跟着乱颤，连洛水河床底下沉寂的万道青金阵纹也彻底沸腾了。
咚！
水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震响。
那扇半掩的万丈青铜门户内，洛青衣原本温婉的气息拔高了千百倍，在几个呼吸间跟整座洛水祖地融为了一体。
“那是……什么动静？！”
角落里看戏的赵天成吓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指着翻涌的河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见洛水中宫的河床底下，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巨大的青金卦象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慢慢咬合转动。
黑袍圣尊指尖点出的那道灭杀死气，刚落到楚风头顶三尺，就被一道从水底升起的柔和金光拦腰截断。
漫天倒卷的浑浊浪涛在金光抚照下瞬间平息，万丈青铜门户向两侧敞开。
一本通体流淌着淡金色仙辉的古籍，顺着分开的水道，慢悠悠的升上了半空。
书页无风自动，上头没有半个文字，只有无穷无尽的河洛阵纹在里头演化生灭。
金光所过之处，灰黑古印散发的死绝法则像阳光下的积雪，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抹得一干二净。
高高在上的黑袍圣尊身体一震，向后连退了两步，青铜面具之后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
“抹平大道法则……这不是凡间的灵宝，是真正的仙家至宝，河洛仙书？！”
泥坑中的赵天成没有来得及擦拭掉脸上沾满的血迹，就手脚并用地从烂泥里爬出了一半身子：“尊使大人，快动手！”
“这仙宝刚从水底浮上来，还没有认主，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把楚风这个小畜生镇杀掉，把仙书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