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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这推恩令竟然这样用?

    鄂尔多斯。

    乌兰木伦河附近,一座不高的小山丘上。

    “赵护法,河畔那片营地,就是蒙古右翼三万户济农,衮必里克墨尔根的斡耳朵了。”

    一名蒙古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指着不远处一片庞大的帐篷营地,

    “当然,咱们汉人更习惯称呼这位蒙古大汗为吉囊,称斡耳朵为蒙古王庭。”

    “熊香主,这片右翼蒙古王庭所在的营帐区有多少人?”

    一位青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根由黄铜制作的单筒望远镜,将一头凑到眼前,看向不远处的营地中心。

    望远镜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营帐,比旁边的营帐大出好几倍。

    整座营帐覆盖着白毡,并饰以彩绸。

    在营帐南边,还竖着一根高耸的九斿白纛,那是自成吉思汗起,历代蒙古大汗专属的权力象征。

    成吉思汗死后,继任的蒙古大汗窝阔台,以及后来的蒙哥、忽必烈、历代元朝皇帝都继承了成吉思汗的九斿白纛。

    金帐汗国、察合台汗国、伊尔汗国,也纷纷仿制了属于自己的九斿白纛。

    此时的蒙古本部,有两根九斿白纛,一根在察哈尔部,属于如今的大元皇帝,名义上的大蒙古帝国共主,孛儿只斤·博迪。

    没错,虽然大明已经立国一百七十余年,但元朝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灭亡,历代蒙古大汗仍然宣称自己是大元皇帝。

    博迪汗的祖父,将四分五裂的蒙古本部重新统一的中兴之主达延汗,正式的头衔就是“全体蒙古的大元达延汗”。

    达延汗在对大明的国书中,一直使用“大元皇帝”头衔。

    明孝宗实录、明武宗实录里,都有明确记载“虏自称大元皇帝”。

    当然,大明朝廷一直不承认,在大多数文书中连蒙古大汗都不用,而是称其为“小王子”。

    没错,就是与明武宗朱厚照正面交锋过的那位蒙古“小王子”。

    达延汗晚年,也遇到了明太祖朱元璋曾经遇到的问题,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太子图鲁博罗特死在了自己前面。

    此时的达延汗也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传位给嫡长孙博迪,还是传位给实力雄厚的三子巴尔斯博罗特。

    一个操作不好,将来就是一次蒙古版的靖难之役。

    此时,蒙古人的分封传统发挥了作用,既然嫡长孙压不住亲叔叔,那就干脆别压了,直接分家吧。

    达延汗将蒙古六万户中的鄂尔多斯、土默特、喀喇沁永谢布三万户封给了巴尔斯博罗特,称右翼蒙古。

    巴尔斯博罗特的王庭驻鄂尔多斯,称济农,赐九斿白纛。

    嫡长孙博迪汗继承左翼蒙古察哈尔、喀尔喀、兀良哈三万户,王庭驻察哈尔,称蒙古大汗和大元皇帝。

    之后的历代右翼蒙古济农,都只是名义上奉左翼的蒙古大汗为正朔,实际上就是独立的汗国。

    如今,初代右翼蒙古济农巴尔斯博罗特也已去世,衮必里克墨尔根是第二代济农。

    “赵护法,这斡耳朵以吉囊的白毡金帐为中心,周围那五六百顶大帐,住的也都是蒙古贵族。”

    被称为熊香主的中年男子回道,

    “最里面一层,是吉囊诸子的台吉帐。

    台吉这称呼,其实是汉话“太子”的音译,蒙古人觉得这头衔尊贵,结果成了所有王子的头衔。

    台吉帐外围,是那颜亲贵的帐篷,更外围,是直属于吉囊的怯薛亲兵帐。

    这些人,就是鄂尔多斯斡耳朵的核心,一共也就三四千人。

    最外面那些小帐篷,住的就是服务于吉囊的匠户、侍从了,也有三四千人。”

    “堂堂右翼蒙古王庭,还不到一万人?”

    青年男子放下望远镜,

    “我曾听李护法提过,吉囊有好几次犯边,都出动了超过十万大军。

    这么多军队,平时都在哪里?”

    “这鄂尔多斯万户被吉囊分成了九个鄂拓克,由吉囊九子各领一部,散牧于鄂尔多斯草原各地,并非全挤在王庭。”

    熊香主解释道,

    “每一个鄂拓克男丁少则数千,多则一两万,若是吉囊决定出兵,是要从九个鄂拓克动员兵力参战的。

    而且,吉囊是右翼蒙古三万户的共主,除了直属的鄂尔多斯万户,土默特万户的俺答,喀喇沁永谢布万户的老把都,也都听从他的号令。

    俺答和老把都两人,都是吉囊的亲弟弟。

    上代济农巴尔斯博罗特也和达延汗一样,将右翼三万户分别封给了三个儿子。

    吉囊几次犯边动员的十几万大军,并非只来自鄂尔多斯本部,俺答和老把都也带了不少人参战。”

    “蒙古人这分封的习俗,不就是咱们汉人的推恩令吗?”

    青年男子笑了起来,

    “汉朝搞推恩令,那是让诸侯国用的,所有儿子都分领地,将原来强大的诸侯国越分越小,再也无法对朝廷构成威胁。

    蒙古人倒好,他们把这推恩令直接用在本部了!

    如今察哈尔的博迪汗,也就名义上是全蒙古的共主。

    都是达延汗的孙子,吉囊真会把这位堂兄的话当回事吗?

    同样,吉囊在世之时,还压得住俺答和老把都这两个弟弟,到了下一代,他们或者他们的继承人,还会听吉囊儿子的命令?

    难怪每次蒙古出了个强人,短暂崛起之后,要不了两代就会再次陷入分裂内乱。”

    “赵护法说得是。”

    熊香主对着青年男子拱了拱手,

    “幸亏蒙古人有这习俗,要是他们太强,对咱们教主的大计也不利啊。

    我教利用蒙古人的力量,可不是为了帮他们再次入主中原的。”

    “熊香主,在这鄂尔多斯王庭,如今有多少咱们的人?”

    沉默片刻之后,青年男子开口问道。

    “去岁教主派我带着“龙虎金丹”来此,向吉囊进献。”

    熊香主笑道,

    ““龙虎金丹”的效果实在太好了,吉囊服用后大悦,封我为“答儿罕”。

    后来还赐了我一个“那颜”的虚衔,虽无封地,但在真正的蒙古那颜面前,也可以平等见礼,无需跪拜。

    那些蒙古贵人,一般都称我为“小那颜”。

    因为我是汉人,吉囊还赏赐了我不少汉人奴隶,都是历次入寇之时,从大明境内掳掠来的。

    如今,我从平定州总坛带来的人,加上手下的汉人奴隶,差不多有两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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