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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惊天大爆炸,敌军先锋全军覆没

    牛大力压下起爆器。这木头匣子被他按得嘎吱一声脆响。

    埋在泥泞路下的三千多斤炸药,被这一道电流全给叫醒了。

    先是闷闷的“咚”一声。

    烂泥地像口煮开的沸水锅。几百米长的黄泥路猛地往上拱起一丈多高。

    接着。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

    地面直接炸翻。黑红相间的火柱子夹着泥浆碎石断枪碎肉,一股脑蹿上几十米半空。

    强横的冲击波横扫过来。

    方靖川趴在土包后头。觉得胸口让人抡了一柄大铁锤。嗓子眼当场泛起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耳朵里瞬间听不见任何动静了。只剩下一长串尖锐刺耳的蜂鸣。

    泥巴块子噼里啪啦砸在他钢盔上。跟下冰雹似的响。

    泥路中央。

    那列重达几十吨的铁甲列车。平时威风八面横冲直撞。

    这会儿底下的烂泥地基全被炸空了。

    两个分量最足的炸药包刚好在铁轨正下方爆开。

    粗重的钢轨扭成麻花。

    巨大的铁王八硬生生被掀得侧翻过去。车厢铁皮撕裂开个大口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王大头上一秒还在嚼着烧鸡腿。下一秒,整个人在翻滚的铁皮车厢里撞得七荤八素。

    变形的厚钢板无情地挤压过来。

    他连半句救命都没喊出来。肥胖的身躯当场挤成了一滩烂肉。

    暗红的血水顺着车厢底板的缝隙往外嗞。

    那些刚才还在烂泥洼里抢白米饭的直系大兵。

    全傻了。

    离爆炸点近的,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稍微远点的,让震爆震碎了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躺在泥坑里一抽一抽的。

    活下来的兵全丢了枪。捂着脑袋在泥水里连滚带爬。

    “老天爷啊!打雷啦!”

    “跑啊!这帮南方佬会妖法!”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千先锋。这会儿全成了吓破胆的没头苍蝇。

    方靖川用力晃了晃脑袋。甩掉头盔上厚厚一层湿泥巴。

    他低头吐出一口带泥星子的唾沫。一把抽出腰里的中正短剑。

    “吹号!全给老子压上去!”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旁边那个司号员腮帮子鼓得溜圆。嘹亮的冲锋号冲破雨幕。

    “杀!”

    张麻子一跃而起。他左胳膊还流着血,右手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

    “弟兄们,吃肉的时候到了!别放跑一个!”

    两千多名独立团新兵。像熬了半个月没吃饭的野狼。

    眼睛里冒着红光。踩着泥浆子就扑了过去。

    这哪算打仗。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直系溃兵连开枪的胆子都没了。只顾着往回跑。

    被独立团的兵追上。一刺刀扎个透心凉。

    方靖川把短剑插回剑鞘。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里头剩最后半根干烟。他擦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

    “大力。叫兄弟们手脚麻利点。把铁甲车上能用的机枪全给老子拆下来带走。”

    后方十里外的高坡上。

    白崇禧举着个黄铜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

    刚才那一串闷雷般的炸响。把脚底下的碎石子都震得直蹦跶。

    他透过雨幕死死盯着汀泗桥方向。

    那边没城墙了。只有一团接一团冲天而起的黑烟柱子。

    不可一世的直系先锋,就这么全没了?连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白崇禧两手不听使唤地发抖。

    望远镜外壳沾满了滑腻的手汗。

    “当啷!”

    沉重的望远镜从他手里滑出去。砸在脚背上。他竟然没觉得疼。

    旁边站着的桂系参谋吓了一大跳。赶紧弯腰去捡。

    “白长官……这、这方靖川真把汀泗桥拿下来了?”参谋说话结巴,咽了口唾沫。

    白崇禧转过身。刚才端着的搪瓷缸子早就打翻了。凉茶水流了一桌子。

    他脸色发白。嘴唇子直哆嗦。

    “这叫打仗?这他娘的是屠户杀猪!几千号人啊。说没就没了?”

    他抓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军帽。胡乱扣在头上。

    “快。通知李长官。咱们桂军马上拔营跟进。这破局的头功全让他方靖川抢光了!”

    他顿了顿,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

    “这小子心太黑了。以后千万别惹他。”

    汀泗桥外围。临时扎起的破布帐篷里。

    方靖川坐在一张缺了半条腿的八仙桌前。桌子底下垫着半截烂砖头。

    他正拿一块破粗布,擦着刚缴获来的一把象牙柄勃朗宁手枪。

    张麻子兴冲冲地挑开门帘钻进来。

    带进来一股夹着血腥味的雨水。

    “团长!大丰收啊!这帮直军肥得很。光是重机枪就拆下来八挺!”

    张麻子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那道刀疤都跟着乱颤。

    “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刚开头。”方靖川把枪别在腰上。

    门帘又被掀开了。

    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雨衣全湿透了往下滴水。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红头电报。

    “团、团长!金陵加急密电!”

    通讯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他连滚带爬站起来。双手把电报纸捧到缺腿桌子上。纸角蹭了点烂泥。

    “金陵?”方靖川皱了下眉头。

    他拿起电报纸抖了抖。低头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方靖川脸上那点刚打完胜仗的笑意。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关节发白。纸页被捏得皱成一团。

    张麻子看出不对劲。收了笑脸往前凑了半步。

    “团长。咋了?金陵那帮老爷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方靖川没理他。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狠狠拍在桌子上。

    木头桌子发出一声闷响。垫在底下的烂砖头跟着晃了两下。

    “狗日的金陵。”

    方靖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抬起头看着张麻子。眼里冒着骇人的寒光。

    “这帮孙子眼看着咱们拿下了汀泗桥。把烂泥路趟平了。”

    “他们不下令让大部队跟进。反倒在这节骨眼上,给老子下了一道死命令!”

    张麻子急了。挠着后脑勺追问。

    “啥死命令啊?难不成让咱们把汀泗桥还回去?”

    方靖川冷笑一声。嘴角扯得生硬。

    “他们命令我们,就地把所有缴获的重武器全部移交。然后……”

    他停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张红头电报。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杀气。

    “让咱们全团脱离主战线。立刻滚去湘西大山里剿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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