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婉儿用家里现成的东西做了午饭,吃完收拾好,便要去厂里。
张昉连连摇头叹气:“你还说不能管太紧,结果自己连休息一天都做不到。”
秦婉儿笑盈盈说道:“不能管太紧,也不能不管啊。今天已经歇了大半天,再不过去,厂里没人主事,可真有人要疯了。
你自己要轻松,可不就得我们这些做工的辛苦呗。”
张昉撇撇嘴:“那你是想做老板娘,还是想做掌柜?”
秦婉儿笑道:“老板娘可不敢想。等做好了掌柜,再给你做个小娇娘也不迟。”
随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便飘然离开。
张昉坐在客堂的罗汉床上,默默想着事情。
既然公司里的事一切顺利,那乔老板就可以晚一点露面,正好自己在暗中观察一下情况。
如果没问题,那就放手让他们去做,有问题的话,直接在暗中处理,还更方便一些。
然后等到明年开春,就可以开始着手囤货,按照十月份队伍进入战区开始行动计算,提前半年进行准备,肯定来得及。
至于往航运公司海船上掺人的事,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点想法。
首先肯定要靠得住的人,这个靠得住,不是说对他有多忠心,而是不会事得其反,捅娄子,至少不会跟洋人同流合污。
其次还要对航海熟悉,新手可不适合上船,否则容易被洋人同化。
除了要熟悉船务,不被洋人糊弄,若是能再机灵一点,看住洋人船员,让他们的小动作无所遁形,那就最好不过。
想来想去,也只有新政府,才能挑出这么多符合条件的海员。
香港招募的船员可看不住洋人,上海的呢,这时候也不一定,找这些人,到时候真被洋人收服,那可就让人头皮发麻了。反倒是那些带船起义的,至少立场方面没得说。
正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杉四贸易公司都会承接华东外贸公司的代买生意,承运方自然是航运公司。给新政府一个机会,往航运公司船上掺沙子,他们应该会非常乐意吧?
如果合作一切顺利,等几年后北方战事结束,再考虑怎么处理航运公司的去向。
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有人想捣乱什么的,在最坏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直接让水手们起义,带着船投奔新政府,那也比被洋人捡便宜强。
老板让人带自己的船跑路,估计只有“陛下何故造反”可以比一比了吧?
想到这里,张昉忍不住哈哈直笑。
他是很爱钱,但又没到贪无止境的程度,对他来说,钱只是他美好生活的重要保障,从来都不是生活目标。
要不是为明年的战事做准备,希望能多一些人,他都不会去折腾这几家公司。
踏踏实实住在这座极简风格的房子里,在院子里养点鸡、几只羊,钓鱼墙角下,悠然见外滩,把花园洋房过成农家乐,多舒服。
所以这几家公司未来的去向,他是真没太放在心上,重点是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能,这一番功夫就没有白费,否则的话,再多资产也弥补不了遗憾。
畅想了一下扔掉公司后的美好生活,张昉便决定,过两天就让秦婉儿给周庆云和徐少言传信,让他们两人去办。
这件事敲定,他脑子里又想起秦婉儿的话,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去办苏晚棠的事,可别到最后,还是让自己去收拾烂摊子才好?
晃了晃脑袋,张昉看看外面屋顶上的积雪,打了个哈欠,翻身卧倒,继续睡觉。
这次出去可把他给累坏了,来回都是坐船,在水上晃荡不提,进山的三天,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清理完道观,又是全程水路返回,一般人还受不了这种强度的奔波。
一觉睡到晚上,凌晨下的那点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今晚的月亮不错,张昉背着大背包,无声无息地回到靶子路的家里。
这边的大黄和大橘,没有那边两条狗子训练有素,张昉刚进院子,就是一番猫叫狗跳,好不热闹。
连隔壁的沈公馆都被惊动。
大晚上的,女眷不便上门,沈老板就亲自带人过来查看,见到是张昉回来,才松了口气,顺便收获三份纪念品。
这年头还没有那么多的旅游纪念品,武当山也不是著名风景区,而是庄严肃穆的道家圣地。
无论是山上的道观,还是山下的草店镇,都没有后世那种文创纪念品卖,只有道士常用的法剑、令牌、拂尘、八卦镜、木鱼、法印、法尺、如意、三清铃、道袍等物件。
张昉就挑了方便携带的小物件,买了一大堆,带回来当纪念品用。
送给沈老板的,就是法尺、如意和令牌三样,都是镇恶驱邪的好东西。
沈老板拿着也很喜欢,然后还替张昉担心:“给乔老板带了礼物没有?”
张昉瞪大眼睛:“连您都知道了吗?”
他没记得自己到处宣扬过啊?
秦婉儿笑道:“现在下海滩是知道的恐怕是少了。”
是用张昉继续问,我便解释道:“他出发之后,乔老板可是送过他一只帆布背包?”
张昉刚才一现退了屋,背包就在客厅的长条椅下放着,我当即反手一指:“就在屋外。”
秦婉儿笑道:“乔老板送了他背包,杉七服装厂工会的同志,发现那种帆布背包一般实用,不能装很少东西,而且分门别类,便于收纳,就请服装厂的工人师傅又做了一只,送去了部队前勤处。
第七天,前勤处就向秦经理上了首批两千只包的订单,前来又陆续上了几千只。消息传出,是多成衣、皮件、皮箱厂纷纷效仿,如今全市都没售卖,蔚然成风啊。”
那年头还有没前世这种箱包厂,正规一点的,没“下海东华皮件厂”那样专做皮包的,或者专做皮箱的,又或者主打枪套、皮带,兼做皮箱的皮革厂。
像帆布袋那种东西,反而是成衣厂或制衣作坊更贴合一些。
张昉听到秦婉儿的话,也是禁目瞪口呆。
那年头的山寨之风也如此猛烈的吗?
我是真有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帆布包就流行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