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的寿宴被世子夫人突然早产惊住了。
大家坐立不安。
偏忠勇侯老太太也没散席,诸位夫人也不好提前离开,兆麟长公主的视线偶尔瞥向了顾明琅。
顾明琅就当做没看见。
两个时辰后后院传来消息,贺滢平安诞下男婴,孩子虽弱但母子平安康健。
消息一出,忠勇侯老太太脸上挂着笑意。
“恭喜老太太喜得金孙,今日侯府可是双喜临门。”
“恭喜恭喜。”
道喜声接踵而来。
“多谢。”忠勇侯老太太笑着一一回应,只是目光流转到顾明琅身上时,略略停顿,身色复杂。
顾明琅就当没看见。
“府上添了金孙,想必还有的忙,我们就不多打搅了。”有人开口。
其他人跟着附和。
孩子平安生下来,她们现在走也不算失礼。
忠勇侯老太太点头,亲自将客人都送走后,脸色一沉,立即转身去了后院。
彼时的贺滢已经累得大汗淋漓,整个人都很虚,一旁的丈夫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面上挂着笑。
“青栀,给世子沏茶。”贺滢道。
青栀点头,端了茶递上,忠勇侯世子瞧了眼摇头,可贺滢却道:“孩子交给乳母吧,该吃奶了。”
张口转移了忠勇侯世子的注意力,青栀再奉茶,对方毫无戒备接过喝了两口。
贺滢见状神色复杂,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模样。
忠勇侯世子见状坐在了贺滢身边:“这一关已经过了,无须担心。”
两人正说着话,忠勇侯老太太推开门进来,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贺滢,动了动唇:“滢儿刚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你别打搅她休养。”
三言两语将儿子支开。
贺滢心头一紧,眼看着丈夫离开。
人一走,忠勇侯老太太沉着脸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回母亲,顾明琅身边跟着四个丫鬟,寸步不离,儿媳实在没机会下手。
”贺滢早就想好了说辞:“刘大夫还被她的人给拦住了,今日宾客之中还有会医术的夫人,儿媳不敢赌。”
忠勇侯老太太听后大吃一惊:“她看穿了?”
“没有。”贺滢摇头:“但她防备心极重。”
听着贺滢说完,忠勇侯老太太脸上的怒火渐渐消失,也终于给了贺滢好脸色瞧:“罢了,谨慎些也没错,你刚生产完先养好身子,至于哥儿,不得露面,等养大些也看不出来了,府上的事也别忘了操持。”
贺滢垂眸点点头:“儿媳谨记母亲教诲。”
忠勇侯老太太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四周无人时,青栀有些看不过去了:“您才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老太太怎会让您再操持府上?”
旁人不知,贺滢心里却苦得没处说,忠勇侯府底蕴不足,虽和太后沾亲带故,但族人没一个有出息的。
这么些年都是表面光鲜亮丽,实则亏虚的厉害。
京城的世家贵女个个都是人精,可以和忠勇侯府走动,但绝不会嫁过来,于是忠勇侯府盯上了京城之外。
放眼整个南周,最有钱的便是贺映雪,人虽不在,名声和财产都是赫赫有名。
加上有人从中牵线,忠勇侯老太太便默许了儿子去宁安城,一来二去结识了贺滢。
贺滢虽有婚约在身,但忠勇侯老太太并未当回事,怂恿了儿子坏了规矩,成功将人娶进门。
贺滢进门,确实是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这才不到八个月,就已经填补了不少,肚子又快遮不住了,忠勇侯老太太便打定主意要讹顾明琅一回。
将早产的事算作顾明琅头上,逼着顾明琅赔偿。
只是忠勇侯老太太没想到顾明琅会这么难缠,白白浪费了今日的布局,计算扑了个空。
贺滢和忠勇侯老太太都失望。
…
府外
顾明琅跟着兆麟长公主同乘马车回府,一路上,安安静静。
快到地方时,兆麟长公主忽然问:“贺滢早产,与你可有关?”
“母亲,和儿媳当真无关。”顾明琅茫然摇头。
这话兆麟长公主半信半疑,也没追问,下了马车往里走,问起张嬷嬷:
“你觉得呢?”
“若和郡主有关,贺娘子不会替郡主遮掩,老奴瞧着倒像是算计不成,没得逞。”张嬷嬷一语戳破。
听闻此话,兆麟长公主脚下一顿,眼里闪过疑惑,有些不太相信顾明琅会这么谨慎聪慧。
张嬷嬷看穿对方的质疑,低声解释:“长公主,今日封二太太可是将郡主看得很紧。”
将功劳推给了封二太太,兆麟长公主才满意点点头:“封家人倒是护得紧。”
再没多话,径直入了府。
身后顾明琅也早些回来南轩院歇息,折腾一日,浸泡了热水澡,缓解了一身的疲倦。
再出来时她斜靠在榻上,云裳手里捧着刘大夫的证词,上面还有签字画押:“奴婢已将刘大夫软禁在庄子上,随时听候发落。”
“先养着,不必动手。”
顾明琅压根就没打算相信贺滢。
而且刘大夫是贺滢的一个把柄,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
今日封二太太也提醒过她,忠勇侯府只是表面风光罢了,晚辈不出挑,就靠着老太太和太后那一丁点的情分撑着,没落是早晚的事。
也难怪贺滢会和顾菁华一个鼻孔出气。
上辈子忠勇侯府是三皇子这边的人,很得重用,但如今三皇子避嫌,侯府的日子就有些尴尬。
“奴婢打探过,今日忠勇侯老太太生辰宴,以往太后都会赏赐寿礼,但今年什么都没有。”云霓道。
顾明琅不以为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太后也不例外。”
她瞧着外头天色渐黑,心里却惦记上了陆郢,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心想着要去镇国公府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