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陆凛突然上前,他个子高挑模样俊朗,脸上又挂着笑,看上去是个翩翩有礼的温润公子。
若不是早知眼前人的脾性,很难令人心生防备。
“见过兄长。”顾明琅屈膝。
陆凛虚手一抬,问:“弟妹好魄力,二弟能娶到你,是他毕生修来的福气。”
先是夸赞,而后话锋一转:“不知捐赠粮草一事,二弟是否知情?”
陆郢蹙眉,欲要上前却被顾明琅扯住衣袖,难为情道:“若非今日镇国公找上门,夫君是不知情的。”
“夫妻之间也不说?”陆凛不信。
顾明琅笑:“兄长,做好事未必要扬得人尽皆知,况且我一个女流之辈,只想相夫教子,不想被人非议。”
这话让陆凛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年前匿名捐赠是事实,陛下亲口说是大功臣也是事实,顾明琅现在已经不是宁安城顾家女的身份了。
她背后站着燕家军!
陆凛打量着顾明琅的脸,一闪而逝地惊艳,顾明琅低着头朝陆郢身后缩了缩。
陆凛见状,笑了下,视线转移落在了陆郢身上:“二弟好福气!”
“兄长娶了尚书令府嫡长女,何尝不是好福气?”陆郢道
提及妻子,陆凛眼眸微不可见的皱了皱,但很快脸上又化作了一团笑意,顺应附和道:“是啊,咱们兄弟两都是好福气。”
没一会陆凛找了借口离开。
顾明琅看得出他背影匆匆,身上还带着怒。
“顾氏!”
身后兆麟长公主沉了声:“你可还有其他事隐瞒不报的?”
顾明琅转身,摇摇头,兆麟长公主皮笑肉不笑:“你可知今日出尽了风头,对长公主府而言未必是好事!”
“母亲?”
“天下商人诸多,怎就偏你出尽风头捐粮草解难?”兆麟长公主冷哼,看向顾明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凌厉:“你可知错?”
话音刚落陆郢便要站出来,顾明琅已抢先一步跪下,并对着兆麟长公主磕头:“儿媳日后一定谨记母亲教诲,绝不会再出尽风头。”
看她认错态度极快,兆麟长公主反而没有发作的理由,还当着陆郢的面,不好发作太过。
但若就这么放了顾明琅,兆麟长公主心里不痛快,便道:“你既已知错,本宫便罚你跪祠堂两日反省!”
“母亲……”陆郢蹙眉,顾明琅已磕头谢恩打断了陆郢的话,并道:“夫君,母亲都是为了保护我,我认罚。”
陆郢一句话噎在喉间,紧绷着脸不再说话。
顾明琅起身赶往祠堂,身后陆郢还要跟着,却被顾明琅拦截:“罚跪而已,不碍事,只要母亲消消气即可,夫君不必为了妾身顶撞母亲。”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明琅根本没有犯错,反而是为了长公主府添了荣耀,可偏偏兆麟长公主用出尽风头四个字罚她。
这错,顾明琅口服心不服。
但在陆郢面前,她从不会提长公主半个字不好。
她偏要让陆郢亲眼看看,长公主压根就不是偏心,而是根本不在乎!
“祠堂冷,我陪你。”陆郢替她拢了拢衣裳。
顾明琅摇头,坚持要一个人去跪祠堂:“你初回京城,若被罚,会被人轻视的。”
实在是拗不过,陆郢目送她进了祠堂。
当顾明琅进入祠堂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转过身往外走,飞速离开了长公主府。
傍晚
跪了两个时辰左右,肃穆又阴沉的祠堂透着一股阴森,似是一股寒气从膝盖处往上钻。
眼看外头天色渐黑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咚咚敲门。
张嬷嬷探了脑袋进来:“二少夫人,长公主有令让您先回去吧。”
“为何?”顾明琅诧异,兆麟长公主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而且已放出话让她罚跪,怎会突然改了主意?
张嬷嬷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刚才宫中传话,明儿一早要召长公主全府入宫赴宴。”
且点了名要见顾明琅。
兆麟长公主怎敢让人明日看见顾明琅受罚模样?
顾明琅恍然,既是意料之中,慢慢站起身朝着张嬷嬷道了谢,张嬷嬷淡淡看了眼顾明琅后转身离开,没有过多交集。
出了祠堂二门,含春捧着披风来,上前搀扶:“二少夫人您受委屈了。”
她压低声:“回去再说。”
回到南轩院,清茶倒了杯茶递过来,含春给她的双膝擦膏药,看着一双白皙的腿上赫然出现的一团淤青,眼眶一红,手中力道越来越轻柔。
“傻丫头,过了今日后,能罚我的人就少了。”顾明琅前世被罚得多了,最惨的那次还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整个人都快冻僵了,捡回一条命后落下咳症,每逢冬日都要咳个不停。
只要她在南周帝面前露过脸,三皇子还敢堂而皇之地算计自己吗?
她救了燕家军,燕家军一日不倒,三皇子就不敢乱来!
想到这,顾明琅甚至不觉得膝盖疼。
“二爷呢?”
正问着,廊下传来动静:“来了。”
陆郢手里还提着锦盒,目光扫了一眼顾明琅的膝盖淤青,眉眼一暗,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了里面几盘精致点心。
“都是京城有名的糕点,尝尝。”他说。
顾明琅放下裤腿,正襟危坐,陆郢朝着含春道:“这里不必侍奉了,退下吧。”
含春带着几个丫鬟退下。
关上门
陆郢坐下,弯着腰拾起顾明琅的腿,吓得她搂住了他的脖,脸红道:“含春已经涂过药了,不碍事。”
“你受委屈了。”他紧绷着脸叹。
顾明琅摇头,问:“你下午做了什么?”
“去见了一个人。”
“和宫里有关?”顾明琅猜测是和明日召见有关,来得太突然了。
陆郢没有否认。
夫妻二人心照不宣没有继续往下提,顾明琅知道陆郢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信任兆麟长公主了,依陆郢的聪慧,在京城结识人脉也不足为奇。
顾明琅搂着他的脖子,脑袋蹭了蹭,惹得陆郢耳尖涨红,一向清冷的目光变得灼热,深吸口气,手却颤得更厉害了,气息凌乱地喊了句琅儿。
“夫君。”顾明琅冲他笑,她本就是明艳动人的容貌,这会儿娇滴滴地看着他。
陆郢侧过头顺势亲了亲她的额:“歇息吧,明日还要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