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被拒绝,贺老太太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朝着顾明琅看了眼,可顾明琅又怎会给贺老太太脸面?
“外祖母,祖母所言极是,澜表妹还未出阁若因此坏了清白,我承担不起。”顾明琅道。
她可没忘记贺老太太这么些年是怎么对自己的。
比起眼前的顾老太太,她更痛恨贺老太太。
当年母亲是被贺老太太逼迫嫁给顾峥的,她和顾菁华就差一岁,母亲死于难产。
她才三个月大,贺老太太便以照顾自己为由,让顾菁华进了门,取代了她母亲。
论心狠,谁能比得过贺老太太?
贺老太太闹了个没脸后,深吸口气也不再提及了,略坐片刻后就走了,顾老太太见状呸了一口,气得胸膛起伏:“那澜姐儿虽是个庶出,瞧瞧养成什么模样了?”
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怎就如此上不得台面?
“祖母,贺家不会罢休的。”顾明琅提醒。
顾老太太拧眉。
果不其然,听丫鬟说贺老太太带着贺澜直接去了长公主府,气得顾老太太当场砸了个杯子。
“岂有此理,她这是存了心要横插一脚了!”
顾明琅也不恼,反而提醒:“祖母,我在长公主府时听闻一桩事,姨母和大舅母曾数次去过长公主府见婆母。”
听闻此话,顾老太太愣住了:“当真?”
“是!”顾明琅点头:“姨母被贺家接走,名不正言不顺,祖母现在病了应当将人悄悄接回来。”
“为何?”
“三妹妹最听姨母的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老太太瞬间反应过来,这些年小贺氏都是向着娘家的,指不定会给顾菁华出什么歪主意。
“祖母,让二弟和三弟去接,姨母看在两位弟弟的份上,一定会回来的。”
小贺氏藏匿在贺家,她不放心。
她要亲眼看着小贺氏死在眼前!
顾老太太没有犹豫,当即就叫人去找书院的两个孙子回来,顾明琅也没等,看了眼窗外天色后:“祖母,孙女先回去了。”
“也好。”
回到长公主府时,意料之内贺澜被留下来了,而且留宿在了长公主府,兆麟长公主对贺澜连连夸赞。
“你们是表姐妹,她性子温婉像极了你,你们二人以后做个伴。”兆麟长公主笑着说。
顾明琅听后眉心一跳,看了眼贺澜那副娇娇弱弱的样子,疑惑道:“母亲,澜表妹……”
“你身子孱弱,日后让澜儿替你分担,从今日开始她就住在畅音阁。”兆麟长公主定了贺澜的身份,不是带着上京,而是塞给陆郢做妾!
畅音阁就在襄竹院隔壁。
顾明琅看着贺澜,心底腾升一股恶心,她抿着唇不语,一双手攥紧指尖掐着掌心,疼意袭来才没有翻脸。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不高兴。
“二少夫人,长公主也是心疼您,才嫁过来两个月不到晕倒数次,澜姑娘是您表妹,那就是一家人,往后也能互相照料。”临嬷嬷劝。
兆麟长公主挑眉看她:“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明琅,你可不要善妒!”
语气里已有不悦。
“琅表姐,我……我不会同你争什么的。”贺澜一副受惊模样,说话也是柔柔弱弱的,眼眶通红。
她仍是没吭声,也没回应。
兆麟长公主直接替陆郢纳妾,是她没想到的,而且还塞了贺家人来,存心恶心自己呢?
“本宫原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顾家如今是个什么名声?本宫也不曾计较,你别不识趣!”兆麟长公主大手一挥:“来人,送二少夫人去佛堂跪着,什么时候反省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母亲!”
陆郢身上带着寒气归来,半张脸挡住在面具之下,看不清容貌,朝着兆麟长公主拱手请安。
兆麟长公主坐直身,手指着贺澜:“明琅身子娇弱,你身边不能没人侍奉,从今日起本宫做主将贺澜赐给你。”
贺澜立即朝着陆郢身后靠拢。
陆郢一眼都没看她,而是追问:“母亲若要替儿子纳妾,儿子无话可说,但不能是贺家姑娘。”
此言一出,贺澜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盯着陆郢:“为,为何?”
陆郢头也不抬地回应:“贺家大姑娘曾与我有过婚约,她为躲避婚约,不惜自毁清誉,贺家姑娘如今送上门做妾,可见品性低劣。”
这话已极严重。
贺澜险些站不稳。
“还请母亲尽快将贺二姑娘送回贺家。”陆郢一脸坚决。
可贺澜却跪在地上:“长公主,长姐落水是意外,绝非躲避婚约,陆二爷不能因为长姐迁怒于无辜,我既已入了长公主府,便是长公主府的人,求长公主成全。”
说完朝着兆麟长公主砰砰磕头,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额前已是一团青紫。
兆麟长公主的视线落在了顾明琅身上:“明琅,你别忘了你母亲也是贺家姑娘,你觉得呢?”
一开口让顾明琅瞬间脸色惨白,她捏紧了拳。
忽的一道背影挡在了顾明琅前面。
“贺澜已入府,本宫也已答应了贺老太太将人留下,此事不容置疑,贺澜若要离府,顾明琅便是善妒,本宫眼皮底下容不得善妒之人!”兆麟长公主拍桌而起。
气氛陷入僵持
陆郢问:“长嫂三年未育,兄长身边至今未有妾室通房,长嫂是否是善妒?”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仿佛是掐住了兆麟长公主的脖子,让她瞬间语噎,等反应过来后,又恼羞成怒:“郢儿,你这是在质疑本宫?”
“母亲,儿子不敢,只是不敢苟同贺家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塞入一个姑娘来,入京在即,儿子惜命也惜名声。”陆郢寸步不让,手指着贺澜:“她无媒无聘入府,现在悄悄送回去,谁能说什么?”
紧接着陆郢又靠近了兆麟长公主一步:“新婚不足三月纳妾,若被御史抓住,儿子岂不是落人非议?还是说,母亲根本不在乎儿子的名声?”
兆麟长公主被陆郢这话惊住了,刚才的恼羞成怒立马变成了心虚,气势也弱了半截,最后只丢下一句话:“罢了,你既不愿,本宫不勉强就是了,临嬷嬷将贺二姑娘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