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菁华眼泪汪汪地盯着顾峥：“殿下说了，日后成事一定不会忘记顾家的，此次女儿算出绝嗣命，殿下也不曾嫌弃，还在淑妃娘娘面前帮女儿说话。”
提到绝嗣命，顾菁华恨得咬牙切齿。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凭什么自己是这么个命格？
顾峥蹙眉。
“顾家几次算计不成，琅儿对顾家已有戒备之心，况且她现在有了镇国公夫人做靠山，只怕不好糊弄。”顾老太太道。
三次算计顾明琅，都被对方躲过。
顾家若再算计，那真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现在宁安城的百姓谁提顾家，不都是一脸鄙夷？
顾老太太现在稍稍一动身子还是钻心的疼，她甚至有些后怕，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姨母当年对顾家防备太深了。”顾菁华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她现在是连贺映雪也怪上了。
当初要不是贺映雪转移财产，让她们无计可施，也不会硬等到顾明琅出嫁才想着法子算计人。
而且他们千挑万选才选中了陆郢。
一个摔下马背，重伤昏迷随时都要死的病秧子，只要顾明琅嫁过去，陆郢也护不住她。
谁又曾想陆郢不仅没有死，反而身子越来越好起来。
顾明琅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连续三次侥幸避开一劫。
想到这顾菁华气得不轻。
“此事急不得。”顾峥安抚道。
顾菁华见状拗不过也只好不提了，顾峥提醒她去贺家探望一二，让贺家想法子探底。
突然顾老太太给出了个主意：“谁也不知道贺映雪究竟留下多少财产，顾家若追问，会落人口舌，贺家不同，贺老太太是生母，即便是问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顾菁华听后眼前一亮：“祖母所言极是，我这就去探望大舅舅。”
将顾菁华支开，顾老太太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盯着顾峥问：“裴营来宁安城究竟来审问什么案子？”
顾明琅的提醒还在顾老太太耳边萦绕不散。
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一个字都不信。
顾家经不起折腾了。
“是为了三年前粮草劫持一案，其中有一批银两出现在京城，京城抓住了几个人，问出了线索在宁安城。”顾峥也没隐瞒。
顾老太太一听当即倒吸口凉气，急忙追问：“此事与你可有关？”
“母亲，那是打仗用的粮草和军银，我岂敢劫持？”顾峥立即否认，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和顾家没关系，顾老太太就松了口气，随后皱起了眉：“那裴营为何抓你？”
顾峥怕顾老太太担心，敷衍道：“还不是有人授意，解解气罢了。”
…
贺府
贺徽被送回来时就吊着一口气，他比顾峥惨得多，一双腿都快打断了，大夫来时轻轻一碰，他便疼晕过去。
浑身的伤，触目惊心。
贺大太太瞧了眼心疼得满脸都是泪花闪烁，捂着唇，压抑着哭声，贺老太太看了眼，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拄着拐杖在颤抖。
看见丫鬟一盆一盆的血水端进来又端出去，贺老太太两眼一闭，背过身去，实在是不忍心继续看了。
大夫足足处理了一个时辰，才将伤口抹了药。
“接下来贺大人会高烧不退，一定要看住了，切忌动怒，也不可伤口碰了水。”
贺老太太点点头：“有劳。”
折腾一圈贺徽仍昏迷不醒，贺大太太气愤不已：“黑甲军怎能随随便便抓人，没审问出什么结果却把人打成这样？”
“够了！”贺老太太瞪了一眼贺大太太：“还嫌不够乱是不是，黑甲军岂是你私下议论的？”
贺大太太悻悻闭嘴。
这时丫鬟上前：“老太太，顾侧妃来了。”
一听顾菁华，贺老太太本能地蹙眉，但还是撑着身子见了面，看见顾菁华犹如众星拱月般走来，十分高调的做派，不禁令人唏嘘。
“外祖母，华儿来探望大舅舅。”顾菁华落落大方地表示关心。
贺大太太还红着眼，哽咽道：“人就剩下一口气被送回来的，这会儿还昏迷着。”
顾菁华惊愕：“这么严重？”
贺大太太捂着脸哭，惹得贺老太太心烦，挥手道：“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进去洗把脸！”
被贺老太太训斥后，贺大太太起身离开。
气氛尴尬
嫁妆的事如鲠在喉，实在是问不出口，只能表达了关心，贺老太太不咸不淡地问：“殿下准许你在顾家待几日？”
一个出嫁姑娘按规矩是不能常住娘家的。
尤其是皇家女眷。
顾菁华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殿下心疼我，许我多住几日。”
这话，贺老太太信了一半。
贺，顾两家出事，也不见三皇子出手，却让顾菁华留下来，贺老太太大抵是猜到了，必是为了贺映雪的财产。
她看了眼顾菁华，神情里有些失望强忍着没有戳破。
今儿一早她派人去家庙才得知小贺氏被毒哑了，贺老太太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顾菁华。
她越想越心寒。
小贺氏可是将顾菁华放在掌心宠着长大的，百依百顺，殚精竭虑，结果顾菁华回来没有给小贺氏撑腰，反而亲自将人送入家庙，还将人给毒哑了！
那可是亲娘啊！
贺老太太这会儿看向顾菁华的眼神都没了往日的宠溺，不停地叹气：“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顾菁华咬唇沉默。
“华儿，一个女人若没有子嗣傍身，注定不会长久，你要想法子站稳脚跟，自己立起来。”贺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劝。
见话说到这个份上，顾菁华还是提及了：“外祖母，我的出身在宁安城算名门，可到了京城不过是平常人家，若要立足，需要贺，顾两家的支持。”
贺老太太佯装没听懂，也没打算接话。
顾菁华自顾自地说：“外祖母，当初大姨母留下来的财产可有明细？若能有丰厚嫁妆傍身，殿下会许我正妃之位，他日华儿一定不会忘了外祖母的提携之恩！”
话说得过于直白，贺老太太想要回避都不成，无奈道：“你大姨母都死了多少年了，哪还有什么明细？即便是有，也没存在贺家，全都留给了明琅那丫头了。”
顾菁华听后却道：“可按理说，大姨母死后有一半财产应该返回贺家赡养您才是，或许大姨母也留下只言片语，却被二姐姐给隐藏起来了，独自占有了所有财产！”
贺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讶地望着顾菁华，气笑了：“华儿，若你大姨母有心赡养，怎会将财产交与旁人代管，而不是直接给了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