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看清来人后,瞳孔一缩,快速上前拱手行礼:“裴统领。”
裴营的身后跟着数十个黑甲军,个个腰间斜挎弯刀,杀气汹汹的模样,斜睨一眼顾峥。
那一眼,吓得顾峥脚下发软。
只见裴营绕过了顾峥,来到了内堂,先是冲着兆麟长公主行礼:“卑职给长公主请安。”
兆麟长公主挥挥手:“裴统领不必多礼。”
待裴营起身后又朝着镇国公夫人行礼,镇国公夫人摆手:“正事要紧,不必多礼。”
裴营点头,才转过身看向了顾峥:“本官奉皇上之令彻查一桩密案,牵扯顾家,劳烦顾大人跟本官走一趟!”
顾峥听后当即皱起眉,上前寒暄:“裴统领是不是误会了,只是家事而已,犯不着惊动您亲自来一趟吧。”
可裴营压根不给机会,大手一挥:“带走!”
黑甲军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当场按住了顾峥,力道之大,让顾峥疼得倒吸口凉气。
裴营转过身对着兆麟长公主道:“长公主,皇上有令,从即日起由卑职掌管宁安城,直到密案查清为止。”
一听这话就知事不小。
兆麟长公主怎敢忤逆圣旨,点头:“既是皇兄指令,本宫自当配合。”
“多谢。”裴营拱手道谢,一声令下离开了顾家。
人虽走了,可顾府门口却留下了黑甲军守着,顾家人一律许进不许出,包括城门口也是封锁了。
动静之大,令人心生忐忑。
小贺氏眼看着顾峥被带走,她慌了神。
镇国公夫人缓缓站起身,斜睨了小贺氏一眼,满眼全都是鄙夷,目光一转打量了眼贺老太太。
贺老太太的气势明显减弱了,朝镇国公夫人看去:“夫人可是知道些什么?”
“事关密案,我如何得知?”镇国公夫人绝口不提。
但兆麟长公主猜到了,极有可能和三年前粮草被劫一案有关,正想着外头又传贺家大老爷也被裴营给带走了。
“什么!”贺老太太脸色立变。
贺大太太也坐不住了。
二人哪还顾得上小贺氏,匆匆离开。
镇国公夫人见状慢慢站起身,顾家能做主的人都走了,她也不好强压小贺氏认罪。
这笔账,改日再算。
出了府,兆麟长公主追上前,一改刚才的态度:“燕氏,本宫记得裴统领和你有亲戚关系?”
“他是我亲外甥。”镇国公夫人毫不避讳地说出二人关系。
兆麟长公主眼皮一跳,心头有了种不详预感,京城几次派人来宁安城,她竟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这对她绝非好事。
“燕氏,你帮了明琅讨公道,便是本宫的客,不知可否有空去长公主府坐坐?”兆麟长公主笑着邀请。
镇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去了长公主府,兆麟长公主一改之前的冷淡,对镇国公夫人多了几分客气。
持续很晚,镇国公夫人提出要去探望顾明琅时,兆麟长公主也没阻拦,立即叫人带路。
…
襄竹院
含春大老远看见镇国公夫人来了,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人真到了眼前。
“明琅呢?”镇国公夫人问。
“回夫人,少夫人刚服了药还在里面。”
镇国公夫人点头,进了里面,一眼就看见了顾明琅虚弱地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
她转过身斜睨了一眼临嬷嬷:“嬷嬷就送到这吧。”
这意思是要撵人了,临嬷嬷讪讪一笑,只好离开。
人走了,镇国公夫人才坐下心疼地看着顾明琅:“才一日的功夫怎么折腾这副模样。”
“夫人。”顾明琅微微笑,欲要解释,镇国公夫人握着她的手:“我知晓你日子艰难,刚成婚,娘家算计婆家装聋作哑,又是一群长辈,一个孝字压下来,辩无可辩。”
镇国公夫人叹了口气:“好在陆二郎是个可靠之人,你们夫妻总会熬出头的。”
说话间镇国公夫人摸了摸顾明琅的脉象,除了身子有些虚弱,并无大碍,顾明琅眉心一动,让含春去请陆郢来。
陆郢今日就在书房,来得很快。
顾明琅环视一圈,屋子里都是信得过的人,她央求镇国公夫人帮忙看看陆郢的腿。
“我今日来也有此意。”镇国公夫人道。
陆郢迟疑,镇国公夫人道:“我医术虽谈不上神医,还算精湛,若是信得过,就让我瞧瞧。”
“劳烦夫人了。”陆郢拱手道谢,看了眼顾明琅,面上还有些难为情,镇国公夫人道:“上过战场的,没有哪个身上不带点疤,无需介怀。”
于是陆郢弯腰坐下,露出伤疤。
左右两腿都有大大小小的疤,有深有浅,最长的足足巴掌长,饶是她已经见过一次了,却还是被震惊了。
顾明琅紧抿着唇,满眼都是心疼,她握紧指尖逼着自己冷静,目光一转忽地看见了陆郢左脚脚踝处米粒大的红痣。
一旁的镇国公夫人检查伤口时也被那颗红痣吸引,只见她当场变了脸色,呼吸都在颤。
“夫人,可是夫君的伤很严重?”顾明琅担忧道。
镇国公夫人的视线从红痣划过,指尖摸了摸伤口处,极力克制声音:“骨头错位才导致了身形不稳,若要恢复,需敲骨重新施针拼接,稍有不慎极容易下半身瘫痪。”
话一说完立即看向了陆郢:“我不擅接骨,但我师傅可以,若他老人家出手,陆二郎的一定能恢复痊愈。”
“果真?”顾明琅又惊又喜。
镇国公夫人笑了笑:“自然是真的。”
紧接着镇国公夫人看向陆郢的眼神已经变了,顾明琅扶着镇国公夫人时,明显能察觉对方指尖冰凉,身子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