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用镰刀剥去灵桑树皮,然后用镰刀将灵桑树枝削平,弄成巴掌大的长度,用镰刀尖篆刻铭文。
少年抱着膝盖,蹲在一棵灵桑树根旁,他不敢看这个疯了的小巫,他想要活下去。
最后一笔落下后,铭文篆刻成功,杜蘅的手指尖被镰刀划拉了几次,殷红的血洇湿了桑枝片。
杜蘅这才转头看向少年,天色已经渐渐灰暗,杜蘅问:“你会钻木取火吗?”
少年抬起头,在昏暗的天光下,他那双微凸的眼睛显得更加的突出,像是要蹦出眼眶。
“你会钻木取火吗?”杜蘅再一次问。
少年轻轻点头。
杜蘅就道:“去寻干树枝,然后去生火。”
少年迟疑,缓缓站起身走了两步,然后去看杜蘅,见杜蘅没有将镰刀砍向他,他又走了两步。
杜蘅见他如此,大概也猜出了原因,肯定是因为一些人逃跑的时候,被小巫拿镰刀砍死过,这个少年见过,所以他因此而害怕。
杜蘅沉默的削着灵桑树枝,她需要攻击力,灵桑树是她能找到的能制造攻击铭文牌的唯一材料。
至于手里的镰刀,确实是趁手的武器,但对于杜蘅而言,攻击力还是太差了,她需要能大规模破坏的攻击手段。
那个少年抱着枯树枝与干枯的灵桑叶回来,杜蘅削了一根桑树枝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有些不解这个小巫为什么不跟自己交合。
天色完全的暗了下来, 偶尔风会带了几声尖锐的欢好声。
杜蘅熬了一夜,弄出了三十多块爆炸铭文牌,然后用镰刀挖了个坑,将没有烧完的桑树残枝掩埋了。
天光亮了后,杜蘅就将少年送回了石屋,她故意装作舍不得少年的模样,带着少年慢吞吞的绕着石屋走。
一个战巫小声的跟另一个战巫道:“小巫蘅不会是喜欢这个人族吧?”
“看起来好像是。”
“真傻。”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跟人交合,这些小巫都这样,对第一个交合的人总有一种特别的好感,经历多了,他们就知道,人族跟巫不一样,还是巫更适合巫。”另一个战巫为杜蘅的异样找了个借口。
另一个战巫戏谑,“你不会是喜欢她吧?她可是选出来跟低贱人族交合的小巫,血脉太差了,你可是战巫。”
另一个战巫没在说话。
杜蘅将少年送进石屋,垂着眼帘走了,不再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灵提着篮子,递给杜蘅一块肉干,“吃了饭,我们去东边去摘桑。”
杜蘅握住肉干,看向灵,“灵,你想离开这里吗?”
灵一怔,随后强笑道:“我们要巫族生下孩子才能离开这里,等生了孩子就好。”
“我要离开。”杜蘅直直的看向灵,她需要一个同谋。
这两天杜蘅一直在观察灵,灵虽然一直说只要生了孩子就能离开,只要能采摘完桑叶就能活下去,但杜蘅察觉到了,灵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她的内心是抵触这样的生活的。
灵想说“你是疯了吗?”,但看着杜蘅黑沉沉的眼眸,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苦笑。
“怎么跑?我们打不过那些战巫,就连最强的小巫七都跑不了,我们又怎么跑?”灵眼眶泛红,他们这些小巫,生来就注定要巫族献出一切,包括他们的孩子。
杜蘅伸手,擦去她的泪,“我带你走。”
灵怔愣了许久,被杜蘅的认真触动,“好,我跟你走。”
杜蘅轻轻摇头,“还不够,我想带走更多的小巫,包括石屋里的人族,以及被小巫生下的孩子,还有那些被打骂的巫人。我知道,想要走的人不止我们,想要逃出去,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灵迟疑,“他们怎么会跟我们一起……”
“他们会的,我们都想活下去,自由的活下去。灵,你有很多相熟的小巫,他们愿意听你说话,将所有渴望自由,渴望活下去的人带来,我们一起逃出去。”杜蘅收回替灵拭泪的手,神色淡漠,“我只给你们一个白天的时间。”
“为什么?”灵下意识的追问,为什么不能给更多的时间。
杜蘅冷冷道:“因为有些渴望自由的,会拉着所有人一起沉沦在深渊里,他们自己逃不出去,也不许别人生出逃跑的心思。”
一个白天,即使有人察觉了告密,杜蘅也能更快速的反应,即使带不走这些人,也能保住自己。
灵点头,她提着篮子,攥紧镰刀,转身进入了灵桑林。
杜蘅则与她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她去了僻静的地方,继续削桑树枝做铭文牌,也不断的思索着该如何逃跑。
想要逃跑,就得摸清逃跑的路线,以及整个空桑之野到底有多少的战巫。
这些,杜蘅一个人做不到,所以她需要更多的帮手。
杜蘅将所有的铭文牌从土坑里挖了出来,放在篮子里,整整一篮子,数了数,有八十多块,但还不够。
天色昏暗的时候,小巫们又要去交桑叶。
杜蘅的篮子是空的,灵带了二十多个小巫,他们看了看杜蘅的空篮子,然后每人从自己的篮子里抓出一把桑叶,将杜蘅的空篮子填满。
无声的动作,代表着他们的选择。
交完桑叶,他们又获得了选人的机会,杜蘅选择了昨日的少年。
二十多个小巫,带着二十多个选出来的人,聚集在一处。
杜蘅用镰刀刻画着铭文,一边问道:“空桑之野有多少战巫。”
“四十多个。”一个男小巫回着,手下也不停地削着桑树枝,“外边跟妖族打得很厉害,守卫这里的战巫基本都被调走了。”
“那些战巫多久换一次岗?”杜蘅问。
“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二十人守着桑林,二十人守着人圈。”
“人圈内有多少人?”
“七百多个。”
杜蘅手里的镰刀一滑,拇指上又多了一道血痕,二十多个小巫,她最多只能带走二十多个人。
“我们这里,有多少小巫?”杜蘅再问,她准备换一种法子。
“三五百个吧,巫人有一千多个。”
杜蘅把篆刻好的铭文牌扔进篮子里,二十多个战巫,就能看守住这么多人,说明这些战巫的战斗力很高。
战斗力很高,但他们人数少,可以分而化之。
杜蘅从篮子里拿出铭文牌,每个小巫都分了一块,“用你们的巫力可以激发这块木牌。”
“威力大吗?”一个年长的女性小巫问。
“能炸死一个小仙的程度。”杜蘅道。
这个女性小巫睁大眼,“这么强!”
杜蘅点头,“所以,我需要你们将一部分战巫聚集起来,然后——”
“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