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墨西哥州荒漠深处。
陈家驹嘴里咬着高爆雷管的引线，手里还拎着两捆达文西特制的定向破甲炸药。
“彪子，你那眼睛行不行啊？给我看准底下横梁的位置没有？”
陈家驹一边拿牙齿撕扯胶带，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出发前标叔可在小本本上记着呢，砸烂一台可以带回来的设备就扣咱们五百块外勤津贴！”
“五百块啊！够我在局里小卖部吃几个月带鱼罐头了！”
趴在旁边的娃娃脸青年大卫无语的看着他，从腰包里摸出两根滑索挂钩扣在钢梁上。
“底下那是正经工厂吗？那是银峰财团的杀人流水线！”
“咱们这是来端贼窝的，你还打算替资本家盘点固定资产呢？”
“不下狠手炸个窟窿，难道咱们四个排着队坐电梯下去，跟人家握手言欢、递名片招安啊？”
“你懂个屁！”
陈家驹瞪着眼珠子反驳。
“该省省，该花花！局里经费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前两天我踢碎二号训练馆两把破折叠椅，后勤老张追了我三条走廊，连下个月洗头膏的补助都给我扣光了！”
“今天要是搞砸了，回京城咱们四个就得去通县农场帮老乡掏三个月化粪池顶账！”
“行了行了，都少扯两句咸淡。”
后方身材壮硕的洪无比往前挤了挤，拍了拍陈家驹的后脑勺。
“多大点出息！天天把掏大粪挂在嘴边，丢不丢人？”
“你那报销单，只要写成执行紧急战术破拆之必要损耗，财务十有八九会给你盖章！”
陈家驹揉着后脑勺，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你可别蒙我！”
“我蒙你干啥？按A计划来！”
洪无比把袖口往上挽了半截，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滑索速降，动作麻利点！”
最左侧的华心武一句话没说。
他穿着黑西装，肩膀微扣，眼神阴冷的盯着下面。
“三，二，一，点火！”
陈家驹把炸药包往通风井裂缝里一塞，拉燃引线，四人同时往后退。
达文西用老坛酸笋高瓦斯浓缩配方改良过的炸药，强行把这墙壁撕开了一个大窟窿。
烟尘还没散，大卫第一个纵身跃下。
他在半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脚尖在垂落的钢梁断茬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轻巧的落在一台五米高的冲压机床顶棚上。
陈家驹紧随其后，双手戴着防磨手套抓住滑索，一路冒着火花滑到底。
双脚还没沾地就顺势在地面滚了两圈，抄起旁边立着的一根两米长的实心无缝钢管。
“趁手！”
洪无比直接双脚踩住一块下坠的水泥板，借着水泥板砸穿二层铁丝网走道的缓冲力踏在车间主干道上。
看着陈家驹手里拎着钢管，洪胖子眉头一挑，自己两手空空落了下风。
他眼角余光往旁边一斜，单手扣住旁边的修配工具桌桌腿，沉喝一声，单臂竟将那工作台连根拔起。
轻松的夹在了臂弯底下。
华心武落下来的动静最小。
皮鞋踩在一根粗高压电缆上，身子随着电缆晃了晃，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十分悠闲。
陈家驹挥手扇了扇面前的黑烟，拎着钢管打量四周。
这是座足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军工车间。
两侧的自动流水线上，挂满了半成品的合金骨骼机械臂。
还有泡在绿色营养液罐子里的生物脑组织。
车间正中列着六个方阵。
每个方阵二十人，全都是身高两米开外，半边身子保留着人类肌肉，另半边身子焊接着重型转管机枪与战斧的机械改造人。
“我的个乖乖……”
“这是把东莞的电子厂搬到沙漠底下搞军火批发了？”
大卫蹲在机床顶上，歪着脑袋数了数：
“家驹，一百二十个铁皮罐头，一人分三十个，够咱们活动筋骨了！”
洪无比眉头拧了起来：“不对劲，怎么连个拉警报的杂兵都没有？”
“因为主人没发话，狗是不能随便咬人的。”
华心武阴冷的视线穿透烟尘，直接锁定了二层指挥平台。
鼓掌声从车间最深处的二层指挥平台上响起。
四人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平台栏杆前，站着一个高大男人。
鼻梁高挺，眼窝深陷，身上穿了一套暗金与深红相间的重型模块化装甲。
那套装甲的胸前，后背，双肩乃至两条大腿外侧，挂满了二十多种枪械零件，能量电池和折叠炮管。
“东方的耗子，总喜欢从房顶上钻进来。”
男人双手搭在铁栏杆，俯瞰着下方四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约翰·格雷克罗。”
“当然，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雇佣兵市场和黑市悬赏榜上的人，更习惯称呼我为杀戮者。”
陈家驹用钢管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上面那个全身挂满破铜烂铁的老外！”
“我不管你叫杀戮者还是叫杀猪的！”
“我正式通知你，你涉嫌非法持有高爆危险品、非法走私人口、无证开设地下黑作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局里自首，赶在下周前把档案办了，还能赶上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下个月举办的第一届缝纫机职业技能争霸赛！”
“要是再敢抵抗，别怪我没提醒你，去晚了你连小板凳都没得坐！”
杀戮者没有半点笑意：
“缝纫机？等我把你们四个的脊椎骨抽出来做成枪托，你们可以在地狱里慢慢踩。”
站在机床顶上的大卫冲华心武使了个眼色：“待会儿我踹他下盘，你卸他胳膊。”
华心武薄嘴唇微动：“太麻烦了，我只需要一招蔡李佛的穿心爪，就能顺着颈动脉把他的喉管和传感器一起扯出来。”
“直接拧断脖子，省时省力。”
洪无比往前迈了一大步：“净吹牛逼呢！先把他抓下来审审，问清楚那个叫什么零号基因熔炉在哪儿。”
二层指挥平台，杀戮者冷眼看着下方旁若无人商量着怎么拆卸自己的四个人。
他的耐心彻底耗尽。
“不知死活的低等生物。”
杀戮者抬手在右臂护腕的战术键盘上一按。
“既然你们这么赶时间，那就拿我这批刚下线的第四代清道夫热热身吧。”
杀戮者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拍。
原本低垂着脑袋处于待机状态的机械改造人同时启动。
“他妈的！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