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只是感觉心口热热的,它也热热的,把他原本空荡荡的心口,填得满满当当。
“算了,还是把它带走吧。”
它真的愿意留下来,他却有些怕了。
刚刚还因为它的离开,要死要活的,反而因为它的举动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反而担心它的安慰,想要把它推开。
他也不容许自己伤害它,更不想它面对一丝一毫的意外。
小猫跳到他的头上,给他的头一阵蹂躏。
“喵喵喵。”(逗我是吧。)
许鹤一头的黑发被揉得杂乱不已,他的头发本来就偏长,被弄了一下,更加看不见眼睛了。
只是唇角疯狂上扬的,明显心情很好。
被信任的感觉很好,他怎么会舍得伤害自己的老婆呢,就算是弄死他自己也不会动老婆一根寒毛的。
“行趴,怕了怕了,不走不走。”刚刚分明是许鹤求着它不要走,现在搞得它好像多想留下来似的。
小猫跳下来朝着温亦然没走两步,回头就看见许鹤又开始失落了,刚刚被哄好,现在骤然变得阴恻恻的。
说要它走的是他,它一走做出一副要死的样子的也是他。
瞧这副变脸。
温亦然是彻底不敢带猫走了,而且看它的样子,倒是真想要陪着许鹤。
他笑了笑,接着退了出去。
谈越舟靠在门外,看见温亦然一个人出来,什么也没带,下意识的蹙眉:
“它?”
“许鹤需要它,它也愿意陪着他。”瞧着许鹤那副惨兮兮的样子,温亦然是做不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它愿意,他也要尊重它的意愿。
谈越舟想说,它一只猫能做什么决定,它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伸手想要去开门把它强行带出来。
却被温亦然攥住了手,阻止了推门。
温亦然知道队长在担忧什么,他摇摇头制止:
“队长。”
许鹤依赖它,它也依赖许鹤,它虽然现在是一只猫,但是它是有意识的一个人,可以自己做决定。
虽然私心告诉他,这是一次能够靠近的它机会,他也希望能把它带出来,他也觉得里面很危险。
但是机会不是这么来的,也不是这么用的。
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充满力量,无法形容,他单单是站着旁边感受就能感受到它身上源源不断的温暖,这股温暖甚至比它身上的安抚力更吸引人。
风贺兰和风贺雪在楼下,风贺雪能用异能感知到它还留在房内,手指掐紧了掌心,把原本被猫抓伤乖乖好的痕迹,在上面叠出月牙状的血痕,本来刚刚长出来的新皮,一掐就破。
“哥,你松手。”风贺兰拿着纱布要给他包扎,不明白他哥到底又怎么了。
“不用包扎,一点小伤。”风贺雪躲了一下还是被风贺兰抓住,包了一圈。
风贺兰怪异的看向他,“哥,你有没有感觉你自己怪怪的。”
平时装忧伤,装深沉也就够了,怎么还整上自残了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像我,一直就很清醒,才不会为了一只猫就要死要活。”风贺兰完全不明白许鹤到底是怎么想的,疯了吗,升阶那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非要和一只猫呆着。
他抬眼,看见两人下楼,而温亦然手里空空如也,很明显并没把那只猫带下来,他扯了扯唇,笑得有些戏谑:“你们就惯吧。”
还真由着许鹤和一只猫呆在房间升阶。
风贺雪知道如果她不同意,许鹤是不可能留得住她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如此亲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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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自己升阶,小猫玩了一会他的光脑就放下了,爪子不是手,一点都不好玩。
她暗戳戳的算着日期,算着自己还有多久变成人。
好吧,懈怠了,这些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伺候着,不要太舒服了。
小猫蜷缩在床上,直到半夜听见动静醒来,听见许鹤痛苦的哼咛声,疼得嘴角都溢出来血。
那一声声忍痛的呢喃也跟着从齿缝里溢出。
却往后,升阶会越困难,也会一次比一次更疼。
逐渐递增。
异能对于人来说,是命运的馈赠,也是必然的进化。
如果没有异能,在这个末世根本难以存活下来,正是因为有了异能,才得已维持一个现有的平衡。
受伤,疼和活下来比都不算是什么,受伤和疼在末世变成了习惯。
从忍一点点疼,变成忍很多很多疼。
其实留下来,煎熬的是她,因为看别人的痛苦无能为力也是一种煎熬。
她的心早就变得很硬很硬,也必须变得硬。
小爪子打开了平板,平板比光脑稍微好操作一点,只能用掌心去蹭,但是还是老是误触,打游戏是打不了。
游戏也只能玩单机游戏,比如抓大鹅。
她随便点了个玩,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饿了就啃一口能量棒。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是拉上的,偶尔有一点点光隐射进来。
房间大多时候都是漆黑的,只有它手里的平板是亮的,照着它整个猫脸,把黑黑的瞳仁都映得反光。
房间里面还有许鹤细碎的呼吸声,能听见他呼吸,人还活着就行了。
至于别的,那不是它该操心的事情。
“小姝……小姝……”许鹤头上都是细汗,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就喊着这个名字。
小姝没理他,升阶的人这个时候防御心都很重,要是突然之间被人莫名其妙的靠近,会下意识去撕碎。
说是陪着它远远的陪着就好了。
偶尔“喵”一下回应他,都是大恩大德了。
许鹤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小猫,小猫怕在他的脸的旁边,窝着睡着了。
看起来乖得不可思议。
他怔怔的看了一会,下意识的想要抱它,把它搂进怀里。
可身上黏糊糊,脏兮兮的,他又怕弄脏它。
地上已经撕开了三个能量棒的包装袋了,估计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了。
它真的就陪在这陪了他两天。
他想到升阶前的一幕幕,它指指它自己又指指的他样子。
喉咙莫名一涩,嗓子有些干,甚至有些发不出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消耗嗓子过耗了,还是因为别的。
但是他真真实实的感觉到它在。
这种被人陪伴的感觉,在击垮他最后心底的一道防线,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