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达,男,四十七岁,P城本地人。
十六年前,当时三十一岁的他,犯下了人生中第一起恶性伤人抢劫案。
那个时候,吴达的作案工具就是一把锤子,作案环境同样是雨夜,作案手法同样是敲后脑勺。
只不过那时候的吴达,还没有现在这个“敲头狂魔”这么丧心病狂。
他专门在一些麻将馆附近蹲守。
这些地方,后半夜经常有人因为输红了眼,或者赢了钱想落袋为安,跑出来去附近的ATM机取钱。
吴达就等在这些必经之路上,看准目标,一锤子打倒受害者,然后抢夺财物,迅速逃离。
伤人,却不害命!
而他的落网过程,极具戏剧性。
因为是流窜作案,又专挑雨夜,警方当时组织了大量人员,进行大范围蹲守,想要抓他个现行。
结果,他没被警察抓住,反而被他袭击的受害者给生擒了。
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吴达像往常一样,在一个ATM机附近的暗巷里蹲着,准备故技重施。
只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猎物上钩,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觉得今晚估计要空手而归的时候。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人脚步匆匆,直奔前面的ATM机。
吴达眼睛一亮,当然不会放过这到手的猎物,立刻悄悄的跟了上去。
在那人取完钱,转身离开,刚走到一旁转弯的时候,吴达快步上前,抡起手里的锤子,对着受害人的后脑勺,狠狠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响。
受害人应声倒地。
吴达熟练的蹲下身,准备上手搜刮现金。
但,与之前那些直接被敲晕的受害人不同,这人虽然倒在地上,却只是短暂地恍惚了一下。
下一秒,受害人猛的翻身,一把死死抱住了吴达的腿,直接与他扭打在一起。
受害人一边死命纠缠,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这凄厉的叫喊声,正好被马路对面几个刚喝完酒、正勾肩搭背步行回家的大哥听到。
几位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的大哥,听到呼喊声,转头一看,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这几人平时就讲究个江湖义气,此刻酒精上头,直接化身狂暴战士,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三下五除二,吴达就被按在泥水里一顿爆锤。
要不是附近的警察来的快,吴达那天晚上极有可能被这几个大哥当场打死。
被戴上手铐的吴达,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栽在哪。
被他袭击的那个受害人,早年间出过车祸,做过开颅手术,后脑勺换上了一块高强度的金属脑壳。
这才导致他那势大力沉的一锤子下去,人不仅没晕,反而让起肾上腺素狂喷!
“也就是说,吴达这人,很可能是因为当年这件事,所以在出狱后吸取了教训,才选择直接将受害人打死,好彻底避免受害人反抗?”
齐封听完王坤的讲述,给出自己的推断。
这个逻辑非常合理,一个因为受害人反抗而入狱十六年的罪犯,出狱后重操旧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手段升级,直接下死手,完全符合犯罪心理学的侧写。
“我们最初也是这么想的。”王坤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但是,当我们找到吴达,看到他的第一眼后,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了?”齐封疑惑的问道。
“吴达在出狱之后,在相关部门的安排下,去了一家机械加工厂工作。三个月前,因为他自己的操作失误,右手被卷进设备当中,直接导致右手,手腕以下被截肢。所以.......”王坤摊了摊手。
齐封这下彻底明白了。
档案中受害人的现场照片、伤口角度以及法医的尸检报告都明确显示,背后袭击的凶手,使用的绝对是右手,而且力量极大。
现在吴达的右手都没了,连锤子都握不住,更别提把人活活敲死。
那么,这件案子显然就不是吴达做的。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那现在的调查方向呢?”齐封问道。
“现在一方面还在继续排查其他出狱人员,另一方面,我们在重点在查,吴达在入狱服刑期间,有没有跟同监室的犯人,或者其他狱友,说过自己的犯案过程。”王坤条理清晰的回答。
“你是说,模仿作案?”齐封立刻抓住了重点。
“嗯。”王坤点了点头。
“吴达当年那个案子,因为金属脑壳的事,在号子里估计没少被人当笑话讲。如果有心人听了去,出狱后照猫画虎,完全有可能。”
“同时,我们也跟全市各个辖区的派出所都打了招呼,在雨天的时候,对酒吧、KTV、麻将馆这种娱乐场所周边,加大巡查力度。凶手这几次行凶的地点,都在这些区域附近。现在这个社会,也只有出入这些地方的人,才会大半夜的随身携带大量现金,或者穿金戴银。”
齐封点了点头,对P市刑警队的应对措施表示认可。
这个办案方向没有任何问题。
在现场线索奇缺、监控条件恶劣的情况下,也只有通过这种笨办法,才能尽量阻止对方再次犯罪,给案件调查争取宝贵的时间。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走廊,来到了市局二楼刑警队大办公室的隔壁。
王坤推开一扇门,侧身让齐封进去。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面积不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
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靠墙还有个文件柜,桌上甚至还摆着一盆绿萝。
“这是谢队特意交代,给你安排的单独办公室。你先在这歇会儿,一会带你去住处。”王坤笑着说道。
齐封眼睛一亮。
自己现在也是起来了啊,居然在下面市局享受到了单独办公室的待遇。
这待遇,可是只有跟师父刘远山一起下去办案的时候,才能享受到的。
一屁股坐在转椅上,转了两圈,齐封非常满意。
掏出手机,齐封连拍了几张照片,准备给海棠发过去,好好得瑟得瑟自己现在的专家待遇。
结果,字还没打完,谢宽队长的电话先来了。
“齐封啊!我谢宽啊!”谢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电话那头响起。
“谢队?怎么了?”齐封问道。
“你赶紧来林山区!我这边有新发现!”。
得。
齐封看着刚坐热乎的转椅,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独立办公室,自己今天是坐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