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北粮行孙家,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孙德茂的父亲的孙掌柜是八品武者,比刘掌柜强一些,但也只是八品入门。
面对药王堂的五个八品,他连吃丹药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轮围攻就被打断了双腿。
孙德茂站在旁边,看着父亲被打断双腿,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空洞。
他没有跑,不是不想,是跑不了。
药王堂的人把整条街都围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整个宝山县。
绸缎庄刘家被灭门,刘掌柜当场死亡,刘明远被带走,不知关在哪里。
粮行孙家虽然没有灭门,但孙掌柜双腿被废,从此成了废人,孙德茂被带走。
药王堂一口气出动了五个八品武师,半夜围了刘家和孙家,连隔壁邻居都没惊动。
刘掌柜临死前吞了一枚丹药,从九品巅峰强行突破到八品,但还是被打死了。
那枚丹药的来历成了最大的谜团。
不是药王堂的丹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有人在刘家的废墟里翻出了丹药的残渣,经过药王堂的药师辨认,竟然是出自天意魔教。
消息在县城里炸开了锅。
药王堂的霸道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动了我一个药师种子,便要灭你全族。
那些中小势力的掌舵人一个个后背发凉,庆幸自己没有招惹药王堂。
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那枚丹药。
刘掌柜一个九品巅峰的武者,吞了一枚丹药,竟然能突破到八品。
虽然只是暂时的,药力一退就成了废人,但这已经足够让人心惊了。
如果这种丹药可以批量生产,天意魔教的实力会膨胀到什么程度?
县城的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感叹药王堂的手段狠辣。
有人好奇天意魔教的来历,还有人猜测这件事背后还有没有别的内情。
但药王堂内部很安静。
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打听,甚至没有人提起刘明远和孙德茂这两个名字。
像是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天亮了,沈舟是被鸡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阿禾还缩在他怀里睡觉
他轻轻地抽出手臂,把被子给她掖好,翻身坐起来。
腰有些酸,肩膀也有些酸,但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九品武者的气血充足。
沈舟穿好衣裳,走到灶房里,生了火,煮了一锅粥,又去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碟咸菜。
回来的时候,阿禾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沈舟走进来,嘴角翘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粥好了,阿禾起来吃饭吧。”
沈舟把粥盛好,放在石桌上。
阿禾穿好衣裳,从屋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裙,头发随意地披着,没有梳起来,走路的步子也稍微扭捏了一点。
阿禾坐在石桌旁边,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眼睛不敢看沈舟,脸一直红着,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沈舟洗了碗,擦干净手,走到屋里,把甲胄穿上,砍刀别在腰间,弓背在肩上,箭囊系好,木牌挂好。
他对着屋里那面小小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服,剑眉星目,体型健硕,端端是一个好少年。
“舟哥。”
阿禾站在屋门口,手里还端着粥碗,声音很小。
“你……你今天早点回来。”
沈舟转过身,看着她。
阿禾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沈舟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你在家好好歇着。”
“等为夫回家。”
阿禾的脸更红了,她把脸埋在粥碗后面,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舟笑了笑,转身出了院门。
药王堂两个青衫弟子正在打扫门前的台阶。
看见沈舟走过来,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继续扫地。
“这两人端端的老是看我干嘛?”
沈舟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穿过大门,走进前院。
前院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几个药师学徒正在往晒药场走,看见沈舟过来,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有人朝他点了点头,有人没点头,但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畏惧。
沈舟穿过前院,往月亮门那边走。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舟本能地侧身,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柄,然后他看见了陈远志那张笑嘻嘻的脸。
“沈兄,你来了。”
陈远志把手收回去,脸上的笑容跟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
沈舟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陈兄,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陈远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
“昨天晚上,药王堂出动了五个八品武师,把刘家和孙家给围了。”
“刘掌柜被打死了,刘明远被带走。”
“孙掌柜双腿被打断,孙德茂也被带走。”
“刘家算是完了,孙家也废了。”
沈舟站在那里,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不是没想过赵老会查,也不是没想过药王堂会出手,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狠。
刘家绸缎庄,在县城里开了几十年,虽说不是顶级的大富大贵,但也算中等人家。
孙家粮行,更是城北的老字号,根基深厚。一夜之间,说灭就灭了。
“这么快?”沈舟问了一句,问出来就觉得自己这问题很蠢。
陈远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认真了一些。
“你说为什么?孙德茂和刘明远花钱请摘星楼的刺客杀你,赵老已经查出来了。”
”动咱们药王堂的人,就是动药王堂的脸面。”
“动药王堂的脸面,就是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赵老当时还在堂里放话了,沈舟是他的弟子,谁动他,就是动赵斌。”
“几个大药师当场就要求灭门孙刘两家了。”
沈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只能自说自己太善良了。
随后沈舟告别陈远志,便去找师傅赵老去了。
赵老正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一本厚厚的手札。
“来了?”
赵老抬起眼皮看了沈舟一眼。
沈舟走到桌前,站着拱手道
“弟子见过师父,刘家和孙家的事,弟子刚刚听说了。”
赵老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舟,脸上有些诧异道:
“怎么,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沈舟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明远和孙德茂想杀他,这是事实。
如果他不死,下一次他们还会出手,也许不是摘星楼,也许是别的什么楼。
赵老替他解决了后患,这是恩情。
赵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动了我的弟子,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今天叫你过来,是有正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方子,铺在桌上,又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那三株龙血参。
茎秆莹白如玉,叶片淡金,花苞含光,根须赤红如血,在木盒里整整齐齐地排着。
赵老把木盒盖上,推到一边。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味一味的药材——鹿茸、黄芪、当归、熟地、枸杞……
正是气血大丹方子上的辅药,每一样都已经炮制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油纸上。
“药材早就齐了。”
赵老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今天就开炉炼丹。”
沈舟愣了一下。
“今天?”
“怎么,你还有别的事?”
赵老又看了他一眼。
沈舟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今天。”
赵老把茶碗放下,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紫铜丹炉。
丹炉不大,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赵老把丹炉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把小铜铲,一只铜臼,几只瓷瓶,还有一碟银丝炭。
沈舟站在旁边,看着赵老一样一样地摆弄那些东西。
他从未见过上品药师炼丹,甚至从未见过任何人炼丹。
药王堂的丹房在后面的院子里,平时有专人把守,学徒是不让进的。
如今赵老要把丹炉搬进药庐,在他面前开炉。
第一次看人炼丹,这让他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