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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再获新书,本草纲目。

    第二天一早,沈舟换了那身灰色学徒服,把木牌挂在腰间,出门往药王堂走去。

    清晨的街上雾蒙蒙的,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汽,卖豆腐脑的挑子停在巷口,几个早起的人蹲在路边吃早点。

    沈舟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站着吃完,抹了抹嘴,快步走向药王堂。

    药王堂的大门已经开了,几个先到的学徒正在打扫门前的台阶,看见沈舟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沈舟正大光明的便走进去,在前院的告示牌前停下来。

    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新学徒的分工。

    他扫了一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沈舟,赵老门下,药庐帮工。

    赵老,就是昨天靠在廊柱上听背书、说“第二回见”的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

    沈舟穿过前院,拐进东边的回廊,往后院走。

    药庐在后院最深处的角落里,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堆着几筐还没处理的药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赵老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脚跷在桌子上,姿势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腰间那块旧木牌歪歪斜斜地挂着。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药王堂的药师,倒像街边摆摊算卦的。

    “来了?”

    赵老放下脚,把茶碗搁在桌上,上下打量了沈舟一眼。

    “周药师把你分到我这儿来了。”

    “我这人规矩不多,就三条——手脚干净,嘴严实,别给我惹事。”

    “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趁早走人。”

    沈舟拱了拱手:“做得到。”

    赵老点了点头,朝旁边努了努嘴:“那边两个,比你早来几天,你跟着他们先熟悉熟悉。”

    沈舟转过头,这才发现屋子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面微胖,穿着一身崭新的学徒服,腰间挂着一块玉,脚上蹬着一双黑面布鞋,鞋底白得发亮,一看就是没踩过泥地的。

    另一个瘦一些,皮肤白净,手指细长,站在那里不停地整理袖口,像是在等人伺候。

    赵老介绍了一句:

    “刘明远,孙德茂,都是这月的学徒。”

    “你们认识认识。”

    胖的那个叫刘明远,朝沈舟拱了拱手,笑得客气有些亲近:

    “沈兄,听说你三天背完了《药典》,了不得,了不得。”

    瘦的那个也就是孙德茂,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沈舟的旧鞋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沈舟回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衣裳料子、身上的配饰、说话的语气,都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

    后来他才从别的学徒嘴里打听到,刘明远是城南绸缎庄刘掌柜的儿子,孙德茂是城北粮行孙家的二公子,都是家里花了钱送进来的。

    药王堂收徒,有献宝药换名额的,有考天赋考进来的,也有花钱捐的。

    后者不占正经名额,只能当编外的帮工学徒。

    学几年回家,挂个药王堂的名头好做生意。

    赵老不管这些,他只管教。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院子里那些筐筐篓篓,开始给三个学徒分派任务。

    “刘明远,你去把那筐黄芪捡一捡,枯的烂的挑出来。”

    “孙德茂,你去把那边的甘草切片,切厚了重切。

    “沈舟——”

    他想了想。

    “你跟我来。”

    随后沈舟便跟着赵老走到药庐后面的一个小库房里。

    而另外两个学徒看着沈舟的背影,不禁有些嫉妒。

    “一个破落猎户而已,是怎么得到赵老的青睐的。”刘明远忍不住嘀咕道。

    而另一边。

    库房不大,三面墙都是木头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瓷瓶,罐子外面贴着纸条,写着药材的名字。

    赵老从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个陶罐,打开盖子,倒出几粒黑乎乎的丸药在手心里,递给沈舟。

    “认得这个吗?”

    沈舟接过来闻了闻,又看了看颜色和形状,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药典》里的记载。

    “这是归脾丸,用人参、黄芪、白术、茯神、远志、木香、甘草、当归、龙眼肉、酸枣仁炼制的,补血益气,养心安神。”

    赵老看了他一眼,把丸药放回罐子里,拍了拍手。

    “眼力还行。”

    “不过认识药材只是最基础的,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要知道药师分下中上三品,药师学徒只能认药卖药,会开常见的方子。”

    “下品药师能炼制常见的丸散膏丹,能辨症施治。”

    中上品药师才能炼制高级丹药,能处理疑难杂症。”

    “上面还有大师级、宗师级,那就不是你能接触到的了。”

    沈舟把那几粒归脾丸还回去,不由的问了一句:

    “赵老,您现在是什么品级?”

    赵老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库房。走了两步才慢悠悠地丢下一句:“上品,但是够用了。”

    沈舟不由的一怔。

    一上午的时间,沈舟跟着赵老在药庐里打下手。

    赵老给人看病,他在旁边递药、记方子。

    赵老抓药,他帮着称分量、包纸包。

    来看病的人不多,一上午也就五六个,都是县城里的有名的豪富和权贵。

    沈舟光小费都收了十两银子,可见这赵老的身份尊贵。

    就连初级识药熟练度都涨了五六个。

    赵老看病很快,搭脉、问诊、开方、抓药,一套下来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到了中午,赵老准备去吃饭了。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册子,随手扔在桌上。

    那册子比之前的《药典》厚了整整两倍。

    暗蓝色的封皮上用金粉写着三个大字——《本草纲目》。

    “这是药典的进阶本。”

    赵老坐下来,把脚又跷上了桌子。

    “五千三百种药材,性味归经、炮制方法、配伍禁忌、产地采收、真伪鉴别,全在里面。”

    “药王堂的学徒能把这本背下来的,十年不超过五个。”

    “给你半年时间,背多少算多少。”

    沈舟接过册子,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字小得跟蚂蚁似的,还有一些手绘的药材图样,线条精细得像是刻上去的。

    他没有皱眉头,只是合上册子,揣进怀里,跟那本《药典》挤在一起。

    “能背多少背多少。”赵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说。

    “至于考核,那些入门的东西你不用背了,浪费时间。”

    “直接学这本,明年开春堂里有个小考。”

    “要是你直接学会这本,都能直接当下品药师了。”

    沈舟点了点头。

    药师,那是真正在药王堂有身份的人了,不再是打杂的学徒。

    赵老见他应得干脆,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闭上眼睛打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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