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这茶舍竟布置得如此雅致,我都不知道自家库房里那些杂物能这么用!”
韩锦鸣先前答应过,可以把自家库房里的桌案席篾之类,拿出来帮忙布置茶舍,还能帮忙打扫屋子。
这话他做到了,茶舍大堂里超过八成的物件装饰,都是他让人给搬来的。
可林予思也不好意思真让人家从头忙到尾,在对方安排家丁帮着清扫屋子,又搬完桌案和各类物件后,布置上的事情韩锦鸣就没再参与。
如今见有这般效果,自然很是惊叹。
几人一进门,就觉一股清润干净的草木清香迎面袭来,跟着林予思再往里走上几步,面前顿时豁然开朗。
厅堂敞亮通透,每张桌案的周围都布置了竹制的薄屏,大致将偌大的厅堂,分隔成一方方独立的空间。
既保证通透光亮,又私密雅致,不论是读书闲谈、品茶论诗,每桌之间可以互不干扰,比起张家不设分隔的格局,显然更雅致舒心些。
屋中摆放的盆栽全是山野草木,或是绿竹,或是山花野草,错落摆放之下,颇有山中野趣的意境,与此处整片的竹林景致浑然相融。
几个学子四下打量,都觉得十分满意,不由得点头称赞。
“竹影穿堂过,清风伴客来。好一副山野意趣之景,好好好!”
另一个学子跟着颔首。
“李兄说的是,就是不知道饮子糕点的味道如何了。林掌柜,我在下注时,可是押了你的青林轩会赢,你可不能辜负我新买的两支狼毫笔啊!”
他转头看向林予思,林予思闻言轻笑。
“多谢郎君厚爱,我家定当全力以赴,必然不会辜负各位期许,郎君请这边坐。”
林予思领着几人在一处靠窗的桌案边落座,韩锦鸣轻车熟路拿起桌上矮架悬挂着的茶牌,朗声笑道:
“哈哈哈,有林掌柜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让我瞧瞧青林轩有哪些吃食。呦,这茶名起的雅致,竟还有诗句作为注解,不错!”
“郎君过誉了,不过是一点雕虫小技,几位想来点什么?”
林予思在一旁从容招呼。
话说那韩锦鸣还真是讲究,连点吃食都要挑韵脚相合的名目,也是个妙人。
不多时,数样点心饮子整齐端上桌案,光看卖相就觉食欲大增。
三人开始尝鲜,眼中齐齐一亮。
饮子清甜而不腻,余味绵长,糕点松软细腻,配方新颖,和清平雅轩分肆的特色大不相同,且入口清爽,每样都有独到之处。
实在是新鲜滋味!
三人忍不住交口称赞。
“滋味绝佳!不论是饮子还是糕点,都比张家那些老味道更新鲜,我便是在县城里,也不曾尝过这等新意,够出彩!”
韩锦鸣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啧啧啧,尤其是这个名为桑间清雨的饮子,想来用了桑叶桑葚做原料,还佐以新鲜的嫩荷叶,味道新奇又适口,配方实在新颖,我先前也从未见过!”
另一个学子应声附和。
“是极是极,难怪林掌柜敢放言与张家比拼,原来是家里有真本事,这下我可放心了,我那几支狼毫笔应该是输不了了。
往后咱们也能多个去处,我定要日日都来,先把所有的吃食都挨个尝过一遍再说!”
“哈哈哈哈哈,李兄所言极是,吃食也尝过味道了,咱们也该看正事了。”
几人赞叹过后,各自取出书卷,开始进入到研读诗书的正题。
方才因三人到来泛起的一点热闹,转瞬间归于安静,茶舍便透出几分清冷。
许川站在离林予思不远的地方,他略微垂眸,转而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东家,今日竹林外头太过冷清,和咱们之前来探查时完全不一样,不太对劲。”
“嗯,你说的没错。”
林予思点点头。
她招呼完那三人后,就一直站在茶舍门口仔细观察过了。
先前她二人扮作姐弟来张家的茶舍实地调查过,从送小弟过来之后,待到午后学堂散学,他们才结账离开。
纵然其余时间这片竹林冷清些,但午后散学的时段,却是茶舍客流最旺的时候,怎么说也不该这般安静
如今过了这么久,竟只有韩锦鸣三人登门,就连隔壁张家茶舍也寥寥数人,处处透着古怪。
林予思眉头微皱,心中同样存着疑惑。
就算学子不来青林轩,按常理也该涌向那雅轩分肆才是,可眼下两间茶舍都是门可罗雀,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学子们究竟去了何处?
还是得出去瞧瞧才知道。
她眉头微蹙,正打算派人出去探查,后厨的林予宁已经按捺不住,快步出了后厨跑到阿姐身边,小脸上满是焦灼。
“阿姐!你不是说散学之后客人最多吗?都等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冷冷清清的?”
她声音不算小,林予思连忙伸手拉住她,比出噤声的手势。
“嘘,小声些,那边还有客人在看书。”
林予宁扭头一看,果然见靠窗的地方有一桌客人,这才恍然闭了嘴,可眼神里的焦急一点都散不下去。
金敏秀与杨氏也察觉到异样,一同朝着林予思的方向靠拢。
杨氏眉宇间藏着忧虑:“思儿,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这可如何是好?”
金敏秀上前两步,直接给出建议:“予思,我出去瞧瞧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
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刚接小弟回来的林予诚匆匆奔入,他急急开口,顿时打断金敏秀的话。
“阿姐!我方才回来,见竹林西边围了好大一圈人。我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张家在那边办什么雅赛,学子全都堵在那儿了,这样下去,怕是根本过不来咱们这边,这可怎么办?”
众人原本没有思路,一听林予诚的话顿时恍然。
怪不得张家的清平雅轩分肆和自家这边都没什么人,原来是张家把客人都截走了。
林予思眼前瞬间浮现出开业前一日,老板娘来向自己示威时的言语,对方要让自家一个客人都没有呢,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