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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 第433章 八声

第433章 八声

    老杨不接电话。

    秦牧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四声,自动转到了语音信箱。

    第一次八声没接,可能是没听到。第二次四声就转语音信箱,说明有人按掉了。

    要么是老杨自己按掉的——他在做什么不方便接电话的事。要么是别人替他按掉的。

    秦牧没有拨第三次。连续呼叫同一个号码在被监控的状态下等于在地图上画一条线,把他和老杨之间的关系强度标出来。

    他换了一个方式。打给秦小棠。

    小棠接得很快。“哥。”

    “你在家吗?”

    “在。妈在睡觉。”

    “老杨今天来过没有?”

    “杨爷爷?没有。怎么了?”

    “没事。你现在出门一趟,去老杨家看看他在不在。别打电话,直接去。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秦小棠没有追问。她这半年经历的事情已经让她学会了一件事——哥说“别打电话直接去”的时候,就别打电话直接去。

    “好。”

    秦牧挂了。

    他继续沿着那条没有监控的路走。脑子里把时间线又过了一遍。

    十点四十分,陈远航收到重新提交通知。

    十一点零三分,赵铁柱来电告知停职。

    十一点十七分,退伍兵服务中心后台被入侵导出数据。

    三个事件之间的间隔在递减——二十三分钟、十四分钟。如果这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个组在操作,那节奏在加快。要么是他们在赶时间,要么是他们的动作在进入收尾阶段。

    两个战友被限制行动,一个信息平台被扒了底。

    下一步是什么?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是小棠发来的消息。

    “哥,杨爷爷家门锁着,邻居说他一早就出去了,骑三轮车走的,说去镇上办事。”

    去镇上。

    老杨平时去镇上的频率不高,一个月两三次,去退役军人事务站领东西或者到卫生院拿药。但今天不是他常去的日子——他的降压药上周刚拿过,秦牧记得。

    秦牧回了一条:“你回家。把门锁好。今天别出去了。”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拐出小路,走上了通往柳河镇的公路。

    十一月的风从田埂方向刮过来,带着收割后的稻茬味。

    路上没什么车,偶尔一辆农用三轮突突突地过去,扬起一阵灰。走了大概四百米,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白色车身,漆面不新,侧面印着“柳河建材”四个蓝字,最后那个“材”字掉了一角漆。

    车没熄火,排气管往外冒着薄薄的白烟。驾驶座空着。秦牧没有偏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的视线平直地看着前方路面,但余光把车内的东西扫了个干净。

    副驾驶上有一个保温杯和一份当天的报纸。后排座位被放倒了,铺着一块帆布,帆布下面的形状是平的,不像装了货物。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加速。以匀速走过。

    走出面包车视线范围后,他换了一条路,绕到了镇上的主街。

    柳河镇的主街不长,从东头到西头步行十分钟。退役军人事务站在街中段,紧挨着卫生院。秦牧到的时候事务站大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整理文件。

    “杨德顺今天来过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秦牧。”

    对方的表情变了一下。这半年秦牧的名字在镇上已经不是“废物退伍兵”的代名词了,虽然具体发生过什么大多数人说不清,但都知道赵建国倒了、刘德财进去了、镇派出所换了所长,这些事情都跟这个人有关系。

    “杨老来过。大概九点多来的,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他来干什么?”

    “查东西。他说要看自己的优抚档案。我给他调出来了,他看了几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想了想。“就是……气得不行那种。他看完档案把桌子拍了一下,说了句'这帮王八蛋'就走了。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秦牧心里有了数。

    老杨不是来看自己优抚档案的。他是个七十二岁的老兵,自己的档案里写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今天来是因为别的事——退伍兵服务中心的平台被入侵、数据被导出。

    老杨虽然不会操作后台,但平台有前端页面。如果有人用导出的数据做了什么,比如给登记过的退伍兵发了什么消息,老杨可能看到了。

    他来事务站查档案,可能是为了核实某条信息的真假。

    他核实完之后气得拍了桌子。

    然后他没有回家。

    秦牧走出事务站,站在街上。镇上的主街在中午时段人不多,两三个路人走过,店铺开着但生意冷清。

    他掏出手机,进了退伍兵服务中心的平台前端页面。

    登录之后他看到了原因。

    平台的公告栏里多了一条信息。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零六分——就在后台数据被导出之后十一分钟。

    这条公告不是他发的,也不是老杨发的。是用管理员账号发布的。

    公告内容很短:

    “关于秦牧利用退伍兵信息进行非法牟利的情况说明——经查实,退伍兵服务中心创建者秦牧借登记退伍兵个人信息之便,向第三方机构出售退伍兵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及服役经历等隐私数据,从中获利。本公告旨在提醒全体登记人员核查个人信息安全。如有疑问请拨打以下举报电话……”

    后面附了一个号码。

    秦牧看完,把公告删了。然后改了管理员密码。这些动作他在三十秒内完成。

    但公告已经挂了两个多小时。平台上登记的退伍兵有一百四十多人。不知道多少人已经看到了。

    老杨看到了。所以他来事务站查档案,想确认自己的信息有没有被泄露。查完之后发现情况不对——他的气不是因为信息被卖了,是因为他知道秦牧不可能干这种事,有人在栽赃。

    但老杨没有回家。他骑着三轮车去了某个地方。

    一个七十二岁的退伍老兵,脾气上来之后会去哪?

    秦牧认识老杨大半年了。老杨的性格他清楚——跟火药一样,不点不响,点着了谁都拦不住。当年对越作战负过伤的人,骨子里就没有“先冷静一下”这个选项。

    他会去找发布这条公告的人算账。

    但公告是用被盗的管理员账号发的,老杨找不到发布者。那他会去找他认为“可能跟这事有关”的人。

    谁?

    秦牧拨了老杨的电话。第三次。

    这次没有响铃声。直接关机。

    他的步伐加快了。

    赵铁柱被停职。陈远航被要求重新提交报告。服务中心被黑客入侵。老杨失联。

    四件事,四根绳子,同时收紧。

    前三根是冲着他的战友和支撑系统来的。第四根不一样。老杨不是他的战友,不是体制内的人,不是任何系统里的节点。老杨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老兵。

    对方对老杨下手的目的不是隔离秦牧。是制造混乱。

    一条虚假公告扔到一百四十多个退伍兵面前,说他们的信息被秦牧卖了——这些人里有多少会选择相信?有多少会打那个“举报电话”?打过去之后对面会怎么引导他们?

    这不是在切他的枝叶。是在挖他的根。

    退伍兵群体对他的信任,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站稳的基石。把这个基石砸碎,他在基层的一切行动就失去了正当性。

    秦牧站在路边。他需要做一个判断——现在最紧急的是哪件事。

    赵铁柱有四十八小时的缓冲。陈远航的报告可以拖。沈默在跑自己的线。

    老杨七十二岁,血压高,脾气暴,手机关机,去向不明。

    他打了赵铁柱的电话。

    赵铁柱接了。声音还是压着的。“秦哥。”

    “你现在在哪?”

    “刚把苏记者送到中心医院,在停车场。”

    “你被停职了,但人暂时没被控制。帮我一件事——老杨失联了。手机关机。他一早骑三轮车出了村,在镇上事务站待了几分钟就走了。帮我查他三轮车的行驶方向。镇上主街两头各有一个监控。”

    赵铁柱顿了一下。“秦哥,我现在的权限——”

    “你是停职,不是撤职。你的警号还能登系统。”

    那边沉默了两秒。

    “行。我查。”

    电话挂了。秦牧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太阳很大,树的影子落在他的鞋面上。

    三分钟后赵铁柱回了消息。

    “查到了。主街东头监控显示杨德顺九点三十七分骑三轮车往东走。东边出镇就是去县城的方向。”

    去县城。

    秦牧攥着手机。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兵,气冲冲地、独自一人、骑着三轮车去县城。

    青云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在县城南门。马文龙倒了之后那边换了一批人,但老杨跟那帮人打了二十年交道,积了一肚子火。

    如果那条公告上的“举报电话”归属地是县城——

    秦牧拨了那个号码。

    嘟了一声。对面接了。

    没有人说话。但线路是通的。有极其轻微的底噪,像是室内环境,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秦牧等了三秒。对面也在等。

    然后一个声音开了口。不是老杨。

    “秦牧同志,你好。”

    声音陌生。男性,中年,语速不快不慢。

    “我们一直想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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