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
听着朵朵的话语，江阳的眼中闪过一抹期许。
小小的期许。
这个猜想， 其实早已被黑球提出过。
当时身为凡品灵宝无法进阶品质的黑球，在帮江阳几次后，意外发现能凭借与江阳的因果，从江阳的身上汲取修为作为因果的报酬。
因为仙缘阁中的因果相衡法则！
客人住店要给掌柜‘住店钱’，同样掌柜请客人帮忙，也得给予客人报酬。
所以当初的黑球猜测，如果江阳欠朵朵因果，欠的多了，或许便能将朵朵带回这世间......哪怕希望渺茫，可总是一个希望。
当时的江阳所想，只是用朵朵留下的东西，来让这世间欠下朵朵因果。
朵朵遗留的白泽遗珠，给了燕余之。
可那样的因果，终究太过牵强。
如今江阳发现了仙人助我的异常后，心中再次浮现出了当时的念头。
朵朵趴在江阳怀中：“不知道呀。”
“即便不行，朵朵也能陪陪哥哥不是吗？哪怕只是朵朵的虚相，那也好呀。”
终究，
江阳还是不知道以仙人助我唤出来的故去之人，是真是假。
如同这问心关那老人的话语一样......这世间许多事情，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任何事情都求解，是江阳的道心之困。
那圆满之外的遗憾，也是他心中走不过去的执念！
“所以......”
江阳抱着朵朵，停了下来。
“所以...”朵朵小手摩挲着江阳的面颊，轻柔而认真的开口道：“哥哥，该往前走了......”
“若是真的想朵朵了，便唤朵朵出来。”
“哪怕是假的......”
朵朵转头看向了周围的景色，大眼眨巴眨巴，“其实，这问心关从来都困不住哥哥不是吗？”
“哥哥不过是想借它，见见想见的人而已。”
“可哥哥，根本不需要它......”
江阳眼前的景色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当年的奇妙谷中。朵朵坐在那老树下的石头上，靠着老树。
江阳望着朵朵，朵朵也看着江阳。
朵朵抬起双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阵，像是小老虎的两只耳朵，稚嫩的话语出口：“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江阳看着朵朵滑稽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想了想，江阳在朵朵的面前比划着双手双脚，跳起了仿若旱鸭子在水里扑腾一般的舞。
“第六套广播体操，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江阳的样子，逗笑了朵朵。
只是那‘咯咯咯’的笑声渐渐远去，等到江阳停下，眼前已然再无那小丫头了。
江阳落寞回首，转身走向虚无。
“谢谢你，朵朵......”
其实，江阳的道心从来没有被过往的遗憾所阻挡，他只是舍不得那尚且能看到的幻象罢了。
若能慰心，何以成执？
......
抚月门石桥雾廊上，许多拜山的人都已然清醒了过来。
他们左顾右盼后，皆沉默着在令仪等人的示意下走过石桥，走到石桥对岸的另一片院岛上。
也不知他们在自己的问心中看到了什么，也不知是如何过的叩心关。
抚月门只求结果，也不会追问他们。
时间慢慢地过去，又有不少人醒来，恍惚地走过了第二关。只是在人群中的江阳，依旧未曾苏醒。
踏上第二关的百人，不过只有三十几人过关。
许久后，又有几人醒来过关。
再之后的许久，便再无人清醒了.......
一位抚月门弟子仰头看了看日头，沉吟片刻后，凑到了令仪的身旁小声道：“师姐，时间差不多了。”
虽然第二关开始的时候，没人说过有时间。
但是实则这么久的时间，能过则过，过不了之人给再多的时间也不会有结果了。所以，也无需给一个时间作为限制。
另一个弟子看着还在桥上的江阳，小声道：“可是十三长老还没醒......”
总不能把十三长老拦在门外吧？
令仪犹豫了一番，看了看周围已经过关的人，咬了咬牙：“罢了，十三长老让他自己再想办法混回来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宣布。
雾廊石桥上的江阳忽然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周围，而后缓步踏着石桥到了院岛上。
抚月门一众弟子呆了呆，几人面面相觑。
“十三长老，这是在问心关里溜达了一圈吧？”
“也有可能做了一个化蝶的美梦......”
“我认同这个观点，我也觉得十三长老是趁机做了个化蝶的美梦。现实里是一只扑棱蛾子，就去幻境里偿愿，所以半天不肯出来。”
几个弟子议论纷纷，都觉得‘江阳’是沉迷幻境，所以才迟迟醒来。
他们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们决定结束第二关，‘江阳’还能在里头再玩一会儿，多当一会儿蝴蝶。
众所周知，
“是一只丑陋的蛾，而不是一只漂亮的蝶”一直是十三长老的‘心病’。
令仪无奈地瞥了众人一眼，又从江阳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等到江阳走下石桥后，令仪才抬手挥了挥：“唤醒雾廊尚且在问心关中出不来的人吧，送他们出抚月门。”
“其他人跟我来。”
说着转头离去，而过了第二关的三十几人则立刻跟了上去。
江阳混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身后那些未过关之人，被几个抚月门弟子上前一一唤醒，羡慕而遗憾的看着被令仪带走的三十几人。他们与抚月门已然缘尽于此。
......
“今日不早了，选拔暂且至此。”
令仪把众人带到了院岛的一个院子里，对着众人开口道：“第三关明日继续，今日你们便在这个院子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令仪看了众人一眼，补充了一句：“切记！”
“不可乱闯！”
言罢，令仪起身飞出了院落，留下了茫然的一众拜山弟子。
有人苦笑了一声，呢喃道：
“看来，明日的最后一关会很难。”
其他人皆有这种感觉。
众人各自找了地方开始休息，而江阳自然是找了一个角落，望着院岛围墙上的窗棂。
夜幕升起后，江阳望着夜色。
他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开口试着呢喃了一声：“朵朵...助我......”
嗡——
一道轻鸣响起，江阳忽然感到了后背一沉。
江阳浑身一颤，渐渐地转头看去。
只见背后，一个半虚半实的虚相就那么趴在他的背后，露出了那天真的笑容。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