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文你个龟孙子!你在前线装逼装爽了,惹出这么大个动静,然后送把破刀回来把这尊瘟神给激活了!”
“你他娘的是真不怕死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通骚操作,直接把大队长的自信心给拉爆了!”
“这下好了,他真以为自己是孙武在世、韩信重生了!”
“等下个战役打响,这老家伙要是信心爆棚,亲自飞到前线去指挥,咱们党国那点家底非得被他几个‘左移半米’的微操给折腾光不可!”
“姓陈的,你这是在犯罪!你这是拿几百万将士的生命在给大队长提供情绪价值!老子祝你下次打仗的时候,收到的全是委座的加急手令!”
众人在心底疯狂地吐着槽,但脸上依然得保持着那副谦卑受教的模样。
运输大队长对底下这群人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他将指挥刀放回木匣,
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统帅口吻,自顾自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决定:
“此战取胜,虽然振奋了国人,但我们绝不能骄傲自满!”
“岗村狞茨的第十一军主力犹在,华南战局依然严峻。”
大队长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决定!即日启程,我将亲自前往南岳衡山召开最高军事会议!”
“主要目的,就是向全军高级将领总结这次潭州会战的经验教训,亲自讲解我这套四层兵法论的实战应用,并亲自调整后续对日作战的总体方针!”
嗡!
众幕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作响,一阵剧烈的头疼瞬间袭遍全身。
去衡山开会?
你那是去开会总结经验教训吗?你那是去调整作战方针吗?
你怕不是想借着中央集团军打出来的这泼天大捷,在全军将士、特别是那些各大战区的骄兵悍将面前,狠狠地装一波大逼吧!
你是想去衡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陈汉文叫上台,再强行让他当着全军将领的面,承认他能打赢是因为得到了你的兵法真传吧!
完蛋了,全完了。
可以预见,这场衡山军事会议,绝对会演变成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型吹牛逼表彰大会。
“算了,毁灭吧,累了。”
杨永泰在心里绝望叹了口气,
就看到时候陈汉文那个始作俑者,在衡山上怎么配合这位大队长表演吧。
……
南岳衡山,圣经学校。
这座原本清静幽雅的神学院,此刻已经被荷枪实弹的宪兵和警卫部队围得水泄不通。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从山脚到半山腰的会议室,到处都是身穿美式军装的督战队。
伯陵公作为地主,早就焦头烂额安排好了开会地点。
宽敞的会议室内,将星云集。
来自第九战区、第六战区以及各路增援部队的军长、师长们,济济一堂,足足有一屋子高级将领,正正襟危坐,等待着那位从陪都飞来的最高统帅。
在这一众久经沙场的宿将之中,王耀武,显得尤为激动与不安。
王耀武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就挨着中央集团军总司令陈汉文。
这位平时在战场上面对日军刺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此刻却像是一个马上要见公婆的新媳妇,
他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低头检查自己的风纪扣,双手在膝盖上不安摩擦着。
“陈总司令,你帮兄弟长长眼。”
王耀武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凑到陈汉文耳边问道,“你看兄弟我这身制服熨得怎么样?这领章是不是有点歪了?”
“还有我这发型,早上刚抹了点猪油,会不会显得太油腻、太土气了?”
“委座他老人家平时最看重军容军貌,我这可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而且是由委座亲自主持的表彰大会啊!”
王耀武是真的紧张。
他虽然是黄埔三期,但在等级森严的国军体系里,他以前顶多算个边缘嫡系,很少有机会能如此近距离地聆听最高统帅教诲,
这次借着陈汉文的东风,74军名声大噪,他知道等会儿肯定要被大队长点名表扬,心里难免激动得像揣了只兔子。
陈汉文看着王耀武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紧张模样,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不过陈汉文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他太了解这个时代国军将领对那位“运输大队长”的复杂情感了。
既敬畏其权势,又渴望得到其赏识。
“放心吧,老王。”
陈汉文拍了拍王耀武厚实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大队长今天来,重点根本不在你这身皮熨得平不平,或者你的头发油不油。”
“他的心思啊,大着呢,没那么细节。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只要你鼓掌鼓得足够响,就算你今天穿身叫花子衣服来,他都能夸你一句艰苦朴素、有黄埔精神!”
“真的假的?”王耀武半信半疑摸了摸脑袋。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前排的伯陵公突然回过头,没好气瞪了陈汉文一眼。
在这次潭州会战中,风头全被陈汉文中央集团军给抢光了不说,
现在连最高统帅都被这小子给招惹到自己地盘上来了!
“陈长官!”
伯陵公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奈,“你到底给大队长发什么神经电报了?本来前线打完胜仗,大家各回驻地休整,相安无事。”
“他老人家在陪都待得好好的,非要跑到这兵荒马乱的衡山来开哪门子会!”
伯陵公伸出手指,隐蔽指了指周围那一圈圈如临大敌的宪兵,以及前方那张铺着黄泥色桌布的空荡荡主席台:
“你看看这场面!宪兵比开会的军官还多!”
“这是开会吗?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在办登基大典!”
伯陵公越说越气,花白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缴获了指挥刀,自己留着当烧火棍不行吗?非要大张旗鼓地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