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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反剥削反压迫

    绸缎庄的钱老板并不是邯郸本地人,他的四海绸缎庄总号在北平,前段日子来邯郸视察。

    结果要走的时候,被城里的商主席告知要去火车站迎接一个大人物。

    商主席可是河北数得着的大人物,手握重兵,一介商贾,自然不敢拂了人家的面子。

    钱老板就准备再留两天,结果留着留着就走不了了。

    在火车站迎接完那位年轻的周总司令之后,32军突然就不见了,这座城市在一夜之间就换了主人。

    他当时心里就慎得慌,准备坐火车回北平避避风头。

    但却被告知车站进行严格审查,你进来没有问题,出去的时候就要被好好盘查一道。

    不少有钱人直接被抓了个正着,他也不知道人家为啥被抓,他也不敢去问。

    这下子他就不敢跑了。

    但打听了两天,他就慢慢回过味儿了。

    好像被抓的都是本地人,更准确的说是本地田产房产比较多的那一类人。

    他们这些纯粹的买卖人,倒是没听说有谁被抓。

    这倒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因此收到请柬之后,他还是欣然赴会,这么正式,请了这么多的人,最多也就是敲诈,总不会害了他的性命。

    只是等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刚一进会议室,顿时就被震住了。

    只见会议室一排排的桌椅上都摆着一个茶杯,和一张纸质的身份铭牌。

    上面写着很多他耳熟能详的名字,这里面还有一些是他的老朋友,当然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本没有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是那些名牌,那些杯子,甚至是那些椅子,摆得整整齐齐,齐齐整整。

    一眼望过去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

    他咽了一口唾沫,省政府的参议会都没这个排场,这也太专业了吧!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就听到邻桌的几个人正在小声交流。

    “哎,不是说军阀都是群草台班子吗?怎么这排场这么严肃。”

    “什么军阀?你这都不知道,28路军是红党的队伍。”

    “哦,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毕竟是成立二十多年的老牌政党,确实是有些底蕴。”

    接下来又有人陆续走了进来,不多久,原本空荡荡的会议室逐渐被塞满,但这其中有几个人的着装格外的吸引了钱掌柜的眼球。

    粗布衣衫还落着补丁,肌肉结实,皮肤粗糙,一看就是个卖苦力的。

    还有个戴着眼镜框,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

    他刚刚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喊他王校长。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不是商讨经济发展吗?

    把干苦力的叫来也就算了,有可能是个工头。

    请个教书匠过来干啥?

    又过了片刻,等人到齐之后,那位年轻的总司令周泽远走了进来。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今天这里,大多都是邯郸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互相之间不说有多熟,起码都打过照面。当然也有几位陌生面孔,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周泽远指着那个穿粗布衣衫的汉子:“这位是峰峰煤矿的工人代表,刘师傅。”

    又指向一位手上满是老茧的老师傅:“这位是陶瓷行会的赵师傅。”

    “这位是十字河码头的黄大壮同志。”

    周泽远目光扫过全场:“这些都是各行各业的工人代表。正所谓兼听则明,今天咱们谈论经济发展的问题,就不能只听各位老板的话。在经济活动中,经营管理者和劳工的地位是平等的。”

    这时,丰记酱油坊的于老板举了下手。

    “周总司令,我有个问题,怎么王校长也来了。这教育行业也算是工商业吗?”

    周泽远笑了笑:“应当是不算的,学校怎么能是营利机构呢?今天我请王校长过来,是做个见证。”

    “王校长虽不是我党成员,但这么多年一直掩护我党行动,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他在本地的教育界也是颇有名声,相信大家对他的信誉和人品也是认可的。”

    “如果今天我们做出食言而肥的事,王校长可以代诸位,向我的上级领导,控诉我这个司令员的所作所为。”

    王校长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周总司令跟我说,希望今天大家能够畅所欲言,不要有所顾忌,所以特意做了个笼子,把自己的权力给关了进去。”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咦,这话倒是新鲜。”

    “倘若真是如此,这位周总司令好气魄。”

    等会议室的声音稍微降低一些,周泽远压了压手,继续发言。

    “相信这两天市井之间流传着不少谣言,咱们的宣传员不止一次进行辟谣。”

    “我在这里再次郑重的澄清一下。我党一贯的主张是反剥削、反压迫,因此我们将非法兼并土地,依靠出租获利的地主全部打倒。”

    “但对于亲自参与劳动的富农、中农,我们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一杆子全打倒,只是对于租赁出去的部分土地予以没收,其个人财产我们依旧予以尊重。”

    “而在我党政策方面,城市工商业者是否要进行批斗,也以此为标准进行划分。”

    钱老板举了下手,周泽远伸手一指:“钱老板有话请讲。”

    “周总司令,我想问一下,我店里的活基本都是掌柜伙计们在干,我自己通常只是查查账,那我这算不算参与劳动?我的店铺会不会被没收?”钱掌柜心里打着鼓,这个问题不问清楚,他今天晚上睡不着觉。

    周泽远看着他:“钱老板,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您解释一下大地主与城市工商业者之间的区别。”

    “同样都是掌握着生产资料的有产者,地主将生产资料租出去,获取稳定的收益,他们本身并不擅于这片土地的劳作,更加不承担丝毫风险。”

    “换而言之,他们对于这些财富的产生没有丝毫的贡献。没有贡献,却要拿走大量的收益,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却有些坐立不安。

    还是那位酱油坊的于老板,他脑子转得飞快:“这么说,贵党对于租赁业务极其敌视,对我们这一种实际参与经营的工商业还算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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