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风流红颜诀 > 第517章 赵世勋的丹药生意

第517章 赵世勋的丹药生意

    省城,青囊堂总堂。

    送走林忠的当日傍晚,赵世勋没有走。

    他拄着文明杖,在会客室里来回踱了几圈,看着窗外排队登记的百姓,看着苏晚晴的警员与公会弟子维持秩序,看着那尊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却依旧笑眯眯的招财猫雕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洪亮的声音在厅中响起:

    “沈校医,老赵想了三天三夜,想通了。”

    沈清漪正伏在药案前归档林家渠道文书,闻声抬头,指尖银针在文书边缘轻轻一划,声音冷静:

    “赵叔想通什么了?”

    赵世勋大步走到药案前,文明杖往地上一顿,声音洪亮,却比往日郑重了许多:

    “丹是救命的,不是货物。青囊堂限售的规矩,老赵不碰,也不敢碰。老赵要是砸银子买丹,林丫头第一个不认老赵,寒尘小子第一个翻脸,十三城百姓第一个骂老赵祖宗。这个,老赵懂。”

    他顿了顿,眼中迸发出商人特有的、精明却热烈的光:

    “但老赵要做一门生意。一门绕开丹药本身,却能把丹药这件事,做大的生意。老赵管它叫,丹药生意!”

    沈清漪挑眉,放下银针:“赵叔,丹药限售,不卖。赵叔要做丹药生意?本校医听听,赵叔这生意,怎么做。”

    赵世勋咧嘴一笑,文明杖在地上敲了敲,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第一,投资炼丹房。寒尘小子在小洞天用那残炉炼丹,那是秘境,老赵进不去,也不该进去。但老赵可以在省城,在青囊堂总堂后院,出银子,建一座正经的炼丹房。炼丹房归青囊堂,归寒尘小子做主,老赵只出钱,不出手,也不插手。日后丹炼得多了,总堂也能炼,不必全挤在小洞天那一尊残炉里。”

    “第二,药材基地。张家出了城东千亩药田,林家出了十三城渠道与城郊三处仓储。老赵出什么?老赵出营建的钱,出护卫的人,出运输的车马!药材基地的路、渠、仓、墙,老赵全包了。老赵要让那千亩药田,明年春天就能长出第一批灵药,让林家的渠道,有运不完的药!”

    “第三,十三城分号安保。青囊堂十三城的分号,日后丹药多了,求药的人更多,难免有眼红的、有闹事的、有来偷来抢的。老赵出人,把十三城分号的安保,全包了。谁敢在青囊堂分号闹事,老赵的人,先把他按住,再交苏警官。”

    “第四,普通成药的生意!这条最关键!”

    赵世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中满是商人的精光:

    “丹药限售,老赵不碰。但青囊堂的普通膏方、汤药、医馆诊疗、以及日后用药材基地的灵药熬出来的成药,这些不是丹,是药,是能卖的!老赵包销渠道,十三城、乃至省外的药行、药铺,老赵全铺开。赚了钱,按青囊堂的规矩分账,大头归青囊堂,用来养药材基地、养炼丹房、养医馆,让青囊堂自己能造血!老赵只抽一成利,够老赵喝口茶就行!”

    他说完,收起文明杖,双手一摊,洪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诚恳:

    “沈校医,老赵这四条,绕开了丹药本身,做的是药材、是炼丹房、是基地、是安保、是普通成药。丹,老赵一粒不碰,也不卖。但老赵要让青囊堂,有炼不完的丹、有救不完的人、有花不完的钱去救人!这,就是老赵的丹药生意!沈校医,你准不准?”

    会客室里,一片安静。

    沈清漪看着赵世勋,那双冷静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动容。

    她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紧。

    沉默了足足五息。

    随即,沈清漪站起身,对着赵世勋,深深一揖。

    这一揖,让赵世勋愣住了,也让旁边的苏晚晴、姜澜、黄承砚,全都愣住了。

    沈清漪直起身,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叔,本校医代青囊堂,代寒尘,代十三城等药的百姓,谢过赵叔。”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赵叔这四条生意,绕开了丹药限售的规矩,做的是药材基地、炼丹房、安保、以及普通成药。丹药本身,一粒不碰,不卖,不抬价,不囤积。这份生意,守住了青囊堂的规矩,也给了青囊堂造血的活水。本校医准了。”

    她转身,看向陈宇,声音恢复冷静:

    “陈宇,录入青囊云。赵家丹药生意合作,列为青囊堂善缘名录第三号。四条:炼丹房投资、药材基地营建与护卫、十三城分号安保、普通成药包销渠道。分账按青囊堂规矩,大头归青囊堂,赵家抽一成利。一分一毫,都要进账,都要可查。”

    “本数据分析师录入!”陈宇抱着平板,手指飞快跳动,一边录一边哀嚎,“赵家丹药生意四条合作!本数据分析师同步青囊云,同步寒哥、林总……本数据分析师请求加五十个实习生,这生意文书,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

    苏晚晴收起灵视,飒爽地笑了,走到赵世勋面前,伸出手:“赵叔,本警官把话放这儿。十三城分号的安保,有老赵的人,本警官的警力就省了一半。但规矩不变,老赵的人维持秩序可以,抓人、铐人,还得本警官来。谁敢在青囊堂动手伤人,本警官的枪,第一个说话。”

    赵世勋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苏晚晴手上(被她灵巧躲开),洪亮的声音满是豪气:“苏警官放心!老赵的人,只维持秩序,不越权。真有闹事的,按住就交给你,老赵绝不插手官家的事!”

    姜澜也站起身,碧玉杖轻点地面,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郑重:“赵家出资建炼丹房,是正经事。老身以姜家千年名望作保,姜家愿为炼丹房提供古法丹房的图纸与防火防炸的阵纹。上古丹房,最怕火走偏锋,姜家的阵纹,可保丹房安稳。”

    黄承砚拄着拐杖,胡子都在抖,激动得声音发颤:“好!好!老夫行医一辈子,见过商人逐利,见过商人囤药抬价,却没见过赵老哥这样的!出钱建丹房,出人护药材,还只抽一成利!赵老哥,老夫服了!公会十三城分会,出药工、出先生,帮青囊堂把普通成药的方子,一味一味定下来!”

    赵世勋被四人围着,脸上的豪气更盛,却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动容。他收起文明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洪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诸位,老赵这辈子,在省城混了半辈子,做过偏门的生意,也做过见不得光的买卖。但跟着寒尘小子,跟着青囊堂,老赵第一次觉得,这银子,花得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压低了几分:

    “不过,沈校医,老赵今日来,除了谈生意,还有一件事,得提醒你。”

    沈清漪眼神一凝:“赵叔请说。”

    赵世勋收起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商人的警觉与江湖的敏锐:

    “老赵手下的商行线报,最近在省城,出了两拨不对劲的人。”

    “第一拨,是外地来的商人。山西的、江海的、甚至南边来的,在省城的药行、茶馆、酒楼里,高价打听青囊堂的温魂洗髓丹。出价已经到了天价,一颗丹,开口就是五十万两,还说不二价,有多少收多少。”

    “第二拨,更麻烦。是一伙穿洋装、说洋文的,自称是‘西医集团’的人。他们不打听丹,他们打听的是……青囊堂炼丹的药源,是从哪儿来的。老赵的线报说,他们的人,已经摸到了小洞天外围,想绕开青囊堂,直接找炼丹的药圃!”

    会客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冷。

    苏晚晴的灵视,瞬间全开,银蓝光芒在眼底锁死,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飒爽的声音带着寒意:

    “西医集团?绕开青囊堂,找药源?本警官记下了。省城的外来人员,本警官的灵视加派排查,一个都不放过。若有人敢哄抬丹价、囤积居奇、或者绕开规矩直接摸药圃,本警官的铐子,第一个铐他!枪,第一个说话!”

    沈清漪的指尖银针,骤然一转,针尖那缕黑气猛地一盛,声音冷得像冰:

    “赵叔,多谢提醒。这两拨人,本校医记下了。”

    她环视全场,声音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囊堂的规矩,谁来都一样。抬价者,列入拒诊名录,永不接诊;囤积者,交苏警官查处,按律论罪;绕开青囊堂、想直接摸药圃者,便是动守夜人的根本。守夜人,亲自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尊招财猫雕像的方向,声音更沉:

    “丹药限售,实名登记,按病情轻重排序。这三条,是寒尘定下的,谁也改不了。外地的商人,西医集团,不管是谁,不管出多少银子,不管有多大的势力,都改不了。”

    姜澜的碧玉杖,重重一顿,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凛然:“想摸药圃?那处秘境,有原住民苍梧守护,有守夜人坐镇,更有寒首领亲自镇守。外人敢踏进一步,便是与守夜人为敌,与姜家为敌。老身把话放这儿,西医集团的人敢进小洞天,姜家第一个不饶。”

    黄承砚也气得拐杖直抖:“老夫也把话放这儿!公会十三城分会,全面配合青囊堂。谁敢哄抬丹价,老夫的公会,第一个断他的药材供应!”

    赵世勋的文明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洪亮的声音里满是警告:

    “老赵也把话放这儿!在省城,老赵罩着青囊堂。那两拨人,老赵的商行线报盯着,他们敢在省城伸手,老赵让他们走不出这条街!西医集团是吧?老赵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个脑袋,敢动寒尘小子的药圃!”

    苏晚晴收起灵视,飒爽地看向门外:“本警官这就去加派警力,排查外来人员。赵叔的线报,本警官记下了。商会、药行、客栈,凡是外来人落脚的地方,本警官一个一个查。”

    她说完,大步走出会客室,警服笔挺,背影飒爽。

    就在这时,通讯灵蜂里,煤球那傲娇的声音,再次炸响,响在了会客室的每一个角落:

    “本村长宣布!本次‘丹药生意监督作业’,本村长任首席丹药生意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用招财本能,闻出了赵叔的生意是天大的财,还隔着灵蜂快递,监督了赵叔谈四条生意、沈校医准了、苏警官掏枪、姜前辈放狠话、黄会长要断药材供应的全过程!本村长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要求,加‘首席丹药生意监督大师’头衔,外加双份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小洞天药圃田埂上装死,让小洞天的灵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哭得几乎要断气:

    “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五十五个了!‘首席丹药生意监督大师’,本数据分析师记下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55行了,毛笔全秃了四十四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丹药生意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丹药生意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求求了……”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笑得直不起腰,泼辣的声音满是戏谑:“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你还‘丹药生意监督大师’?你隔着秘境,连赵叔的文明杖都没见着,你监督了个寂寞!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又当又立,又想拿鸡腿又想立牌坊!”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丹药生意监督大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奉献,但奉献要有回报,回报就是罐头,这是商业规则,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要求,所有被本村长监督的生意,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生意,也管所有丹药!另外,寒尘老板,本村长替你监督了赵叔的生意,你要给本村长加鸡腿,这是跨部门协作,本村长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

    寒尘的声音,从小洞天方向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加。村长,鸡腿加。赵叔,生意的事,清漪姐定,林雪回来后核账。炼丹房与药材基地,我谢过赵叔。丹药规矩,不改。抬价、囤积、摸药圃者,守夜人亲自处理。”

    赵世勋听着那道平静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洪亮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

    “好!寒尘小子,老赵就等你这句话!丹药规矩不改,老赵懂!老赵不碰丹,只做药材、只做基地、只做安保、只做普通成药的生意!老赵要让青囊堂,有炼不完的丹、救不完的人!你小子,安心炼你的丹,省城这边,老赵替你扛着!”

    胡媚儿在旁边,笑嘻嘻地开口,还不忘趁机占便宜:“赵叔,本狐娘也说一句。你这丹药生意,本狐娘要占股,按丹药计价,本狐娘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格局打开啊!本狐娘提供狐族秘辛,也该有分红,本狐娘的狐生信条,不占便宜等于吃亏!”

    赵世勋笑骂:“你这只狐狸,也来分老赵的生意?行!青囊堂的账,你找沈校医要去!老赵的这条命,和老赵的生意,都押在青囊堂了,多你一只狐狸,不多!”

    沈清漪收起银针,指尖那缕黑气散去,腹黑毒舌地回敬:“胡媚儿,你昨日顺的灵果,加上今日要的股份,本校医一并记在账上。本校医毒针扎你的时候,你可别喊疼。”

    “沈校医好凶!本狐娘闭嘴!”胡媚儿笑嘻嘻地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夜色,彻底降临省城。

    青囊堂总堂外,求药的人潮依旧未散。百姓们排着长队,在苏晚晴的警力与公会弟子的维持下,安静地等待登记。那尊招财猫雕像,在暮色与灯笼的光里,笑眯眯地蹲着,看着这一切。

    二楼会客室里,沈清漪坐在药案前,就着烛火,将今日的三桩合作,一笔一笔归档入册。

    周家合作,善缘第一号。学堂、师资、特殊人才班筹备。

    林家渠道,善缘第二号。十三城药材供应、药库存货、仓储用地,成本价供药。

    赵家生意,善缘第三号。炼丹房、药材基地、分号安保、普通成药包销。

    三份文书,摞在药案上,厚厚一叠。旁边,是摞得更高的医案,那是十三城等药的百姓,一个一个登记在册的名字。

    赵世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药案前那个白衣青袍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窗外排队登记的百姓,收起文明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感慨:

    “沈校医,老赵活了五十二年,服过的人不多。寒尘小子算一个,林丫头算一个,你沈校医,也算一个。你这规矩,硬,却硬得让人服气。”

    沈清漪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应道:“赵叔谬赞。这不是本校医的规矩,是寒尘的规矩,也是医者的规矩。赵叔慢走。”

    赵世勋哈哈一笑,不再多言,大步离去,背影融入省城的夜色。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沈清漪登记完最后一笔医案,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里,青囊堂外的人潮,依旧安静地排着队,灯笼的光,在百姓们的脸上,映出希冀的神色。

    她低头,看向药案上的通讯灵蜂,指尖轻轻抚过那细细的振翅,低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

    “寒尘,省城这边,周家、林家、赵家的合作,都谈妥了。药材基地有了张家的地、林家的渠道、赵家的银子与人手,炼丹房也有了着落。你在小洞天,安心炼丹。抬价、囤积、摸药圃的人,本校医、苏警官、姜前辈、黄会长、赵叔,都替你挡着。省城,乱不了。”

    通讯灵蜂的振动,微微一顿。

    随即,寒尘平静的声音,从小洞天方向传来,穿过遥远的虚空,清晰地落在省城的夜色里:

    “知道了。清漪姐,下一炉,我来炼。”

    灵蜂的振动,缓缓平息。

    沈清漪握着银针,指尖那缕黑气,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将下一份医案,轻轻翻开。

    窗外,人潮安静等待。药案上的医案,摞了厚厚一叠。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药案后的墙上,安静,而坚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