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
寒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煤球那只已经伸进玉盒缝隙的爪子,瞬间僵住。它缓缓扭过头,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仰着毛茸茸的脑袋,义正言辞地开口:
“寒尘老板,本村长声明,本村长不是偷吃,本村长是验货!这赤参王是本村长监督采集的,本村长必须确认它的品质,这是招财官的职业规范,是本村长的尊严!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
寒尘走过来,弯腰把它从玉盒边拎起来,放回林雪怀里。
“上次偷吃赤参王,喷火烧了小渔两丛灵草,烧了自己一撮尾巴。这次还偷?”
煤球缩了缩脖子,尾巴却依旧翘着:“上次是意外,是赤参王先动的手,本村长是被迫的!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这次只闻不吃。但本村长要求,闻也要算业绩,本村长拒绝被白嫖劳动力,本村长的心灵很脆弱,经不起二次工伤!”
“你那心灵,比你的肚子还硬。”周小渔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本蜂使的蜂盯着呢,你再敢伸爪子,本蜂使的蜂就蜇你鼻尖,跟上次一样,本蜂使的蜂说了,这叫自作自受,又当又立,又想闻药又想吃鸡腿!”
“本蜂使的蜂不讲武德。”煤球嘟囔了一句,却还是把爪子老老实实缩了回去,蹲在林雪怀里,眼睛却还盯着玉盒,尾巴一摇一摇的。
林雪温婉地笑着,指尖轻轻抚过它的背毛,把它按稳:“村长,听话。这一炉的药材,寒尘要用。你再偷吃,下一炉又要废,沈校医的毒针,第一个扎你。”
煤球一听“沈校医的毒针”,立刻缩成一团,闭嘴了。
就在此时,周小渔袖口的通讯灵蜂,剧烈振动起来。
“嗡嗡嗡!”
陈宇的声音,从灵蜂密频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寒哥,林总,周站长。省城通报,周家嫡子周明,二次求见沈总监。他说……这次不是为求丹,是为周家与青囊堂,谈一桩合作。沈总监让本数据分析师接通密频,寒哥你听不听?”
寒尘眼神一动,走到周小渔身侧:“接。全程开着,我听。”
“本数据分析师这就接!”陈宇应了一声,随即,通讯灵蜂的密频,彻底贯通。
小洞天与省城,通过这道细细的灵蜂密频,连在了一起。
省城,青囊堂总堂,二楼会客室。
周明站在厅中,对着沈清漪深深一揖。
他今日穿得比上次更正式,一身青色长衫,眉眼温和,行礼的角度、分寸,挑不出半分错处。
“周明,见过沈总监,见过苏警官,见过姜前辈、黄会长、赵叔。”他一一见礼,态度恭谨,“周某今日来,不是为家父求丹。是为周家与青囊堂,谈一桩合作。”
沈清漪坐在主位,指尖夹着一根银针,针尖那缕极淡的黑气,在烛火下微微流转。她抬眼,声音冷静:
“周公子请坐。本校医听着。”
周明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双手奉上:
“沈总监,家父周鸿图,半年前妖兽攻城时为护百姓被妖气所伤,经脉寸断,神魂受损,至今困于轮椅。此事,周某已如实登记,沈总监也已辨过脉案,入了下一炉丹药的优先名录。”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
“但周某今日来,不是为家父争什么。周某只想问沈总监一句话:青囊堂的规矩,丹药限售,按病情排序,不收银子,不卖人情。周某想与青囊堂结一份善缘,支持青囊堂,不知……青囊堂肯不肯收?”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苏晚晴在门边,灵视微开又收起,银蓝光芒在眼底一闪即逝,飒爽地开口:“本警官的灵视扫过了。周明,你身上没有妖气,没有恶意,进来的时候灵气波动平稳。说吧,你想怎么支持?”
周明起身,将文书展开,声音清晰:
“周家主营教育产业,十三城有学堂、有师资、有场地。周某今日,代表周家,正式提出三桩合作。”
“第一,周家愿将城西三处学堂、连同师资,无偿提供给青囊堂,作为药材基地的附属学堂,供药农子弟、守夜人外围成员、以及青囊堂医工学徒就读。教书育人,周家是专业的,这让青囊堂来办,周家出力。”
“第二,周家愿为青囊堂未来的……特殊人才班,预留师资与场地。寒首领若要办学,周家的学堂、先生、教材,随时听凭调遣。这件事,周某上次留下教育令时便提过,今日是正式落进文书。”
“第三,周家教育产业未来三年的部分收益,愿投入青囊堂药材基地的营建与运转。张家出了千亩药田,周家便出教书先生与学堂,让药材基地不止种药,还能育人。”
他说完,将文书双手奉上,随即退后一步,深深一揖:
“沈总监,周某只有一个请求:家父周鸿图的病,按青囊堂的规矩排队,周某绝不争优先,绝不提条件。沈总监若觉得周家这是买丹的筹码,周某今日便走,绝无二话,也绝不敢再踏青囊堂的门。”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沈清漪接过文书,翻开,逐条看过。她的指尖银针在文书边缘轻轻一划,毒体微感,确认纸张、印鉴、字迹皆无异常,也无阴气残留。
她合上文书,抬眼看向周明,声音冷静,却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周公子,本校医先把丹药的事,说死。”
“令尊周鸿图,与张家张万山,皆在下一炉丹药的优先名录。但按病情,张万山被房梁砸断经脉,神魂震荡,命在旦夕,是第一优先;令尊次之。这是医者按病情的判断,不是交易,不能改,也不会改。”
周明立刻躬身:“周某明白,也服气。张伯父是为护城南工地的民夫受的伤,是条汉子。周某岂敢与他争先后?沈总监按病情定,周某心服。”
沈清漪点头,声音继续:
“既然周公子明白,本校医便把合作的事,也说死。周家的三桩合作,青囊堂收下。附设学堂、师资、特殊人才班的筹备,本校医代青囊堂、代寒尘,谢过周家。”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一字一句:
“但本校医丑话说前头。这份合作,是善缘,不是买丹的筹码。丹药救治,按病情,不按人情,也不按世家的支持。今日周家支持了,令尊的病,也不会因此跳到张万山前面。规矩,是青囊堂的命,谁也改不了,周家也不能。”
周明听着,脸上没有半分不豫,反而露出了真心的敬重,再次深深一揖:
“沈总监,这正是周某敬重青囊堂的地方。”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诚恳:
“若青囊堂因周家出了学堂、出了师资,便把丹药暗暗挪到周某父亲身上,那这丹,便不是救命的丹,是买卖的货。周某看重的,正是青囊堂这份不改的规矩。周家这份合作,是真心结善缘,不为买丹。沈总监肯收,是周家的荣幸。”
沈清漪看着他,指尖银针微微一顿。
她收起银针,将周家的合作文书,推给旁边的陈宇:“陈宇,录入青囊云,登记入册。周家合作,列为青囊堂善缘名录第一号。”
“本数据分析师录入!”陈宇抱着平板,手指飞快跳动,一边录一边哀嚎,“周家三桩合作:学堂、师资、教育收益投入药材基地。特殊人才班筹备预留。本数据分析师同步青囊云,同步寒哥、林总……本数据分析师请求加二十个实习生,这文书量,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
“你的手指头废不了,废的是毛笔。”苏晚晴靠在门边,飒爽地笑了笑,“周明,本警官把话放这儿。你这份合作,本警官的灵视认了,是真心的。省城这边,药材基地的学堂若办起来,本警官派人帮你维持秩序。谁敢在学堂闹事,本警官的铐子,第一个铐他。”
姜澜坐在左侧,碧玉杖轻轻一点地面,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周家教育产业,若能支持青囊堂与未来的学堂,是十三城之福。老身以姜家千年名望作保,姜家愿为周家学堂,提供医家典籍与医道启蒙先生,共育人才。”
黄承砚拄着紫檀木拐杖,重重一顿,胡子都在抖:“好!老夫行医一辈子,最见不得世家拿银子压人。周家小子,你不争不抢,只求收下心意,这份气度,比你爹强,比老夫见过的世家子弟都强!公会十三城分会,也出先生,去你的学堂讲医理!”
赵世勋拄着文明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求药人潮,洪亮的声音里满是感慨:
“周明,老赵活了五十二年,头一回见世家子弟来求药,不砸银子,不争优先,不摆脸色,只求收下一份心意。你小子,比你爹圆滑,也比你爹真。老赵在省城混了半辈子,看人不会错。周家这份合作,老赵认了。日后青囊堂的学堂若在省城出了岔子,报老赵的名字,好使!”
周明被四人围着夸,脸上却不见半分骄矜,只是温和地笑着,一一拱手谢过:
“诸位前辈谬赞。周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周家与青囊堂的善缘,是周家的福分。”
他说完,转向通讯灵蜂的方向,对着那细细的振翅声,深深一揖:
“寒首领,林总,小渔姑娘。省城这边的话,周某都听到了,也听清了。周家这份合作,是真心。寒首领若肯收,周某感激不尽。”
通讯灵蜂里,沉默了一瞬。
随即,寒尘平静的声音,从小洞天方向传来,清晰而沉稳:
“周明。周家的合作,我记下了。令尊的病,按规矩。清漪姐定,我信她。”
短短一句话,却重逾千钧。
周明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躬身应道:“寒首领,周某谢过。周家,从今日起,便是青囊堂的善缘。寒首领但有驱策,周家无不应。”
就在这时,通讯灵蜂里,煤球那傲娇的声音,骤然炸响,响在了会客室的每一个角落:
“本村长宣布!本次‘周家合作监督作业’,本村长任首席周家合作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用招财本能,隔着灵蜂快递,监督了周家小子谈合作的全过程!本村长监督了周家小子不砸银子,监督了周家小子不争优先,监督了周家小子留下教育文书,还监督了苏警官掏铐子、黄会长要去讲医理、姜前辈出典籍、赵叔拍胸脯!本村长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要求,加‘首席周家合作监督大师’头衔,外加双份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小洞天药圃田埂上装死,让小洞天的灵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会客室里,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胡媚儿趴在桌上,笑得花枝乱颤,妩媚的眼眸里满是戏谑:“听见没?那只猫又给自己贴金了。本狐娘的狐生信条,脸皮厚能吃个够,这只猫,脸皮比本狐娘还厚。”
陈宇抱着平板,哭腔都带上了绝望:
“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五十三个了!‘首席周家合作监督大师’,本数据分析师记下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53行了,毛笔全秃了四十二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周家合作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周家合作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求求了……”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笑得前仰后合,泼辣的声音满是戏谑:“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你又监督?你隔着秘境,连周家小子的文书都没摸着,你监督了个寂寞!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又当又立,又想拿鸡腿又想立牌坊!”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周家合作监督大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奉献,但奉献要有回报,回报就是罐头,这是商业规则,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要求,所有被本村长监督的合作,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合作,也管所有学堂!另外,寒尘老板,本村长替你监督了周家小子,你要给本村长加鸡腿,这是跨部门协作,本村长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
寒尘的声音,在通讯那头响起,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加。村长,鸡腿加。但下一炉炼丹,你得好好镇炉,别偷吃。”
“本村长声明了!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认真镇炉!”煤球立刻转怒为喜,尾巴摇得欢快,“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为了鸡腿,本村长勉为其难镇炉,这叫高危威压作业,要加补贴,要现罐兑现!”
众人又是一阵笑。
周明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看着那尊摆在会客室角落、由陈宇摆在平板旁的招财猫小雕像(那是青囊堂门口那尊的缩小版),眼中的算计,彻底散去,化作了一种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坚定。
他收起笑意,对着沈清漪与众人,最后深深一揖:“诸位,周某告辞。家父的医案,已在册。下一炉丹成,周某静候佳音。这期间,周家学堂的先生,明日便去药材基地选址,绝不延误。”
“周公子慢走。”沈清漪点头,“令尊的医案,本校医已登记在册,下一炉丹成,按序救治,绝不会漏。”
周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走到会客室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尊小小的招财猫雕像,又看了一眼窗外排队登记的百姓,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寒尘……周家这次,是真的。”
说完,他掀开门帘,大步离去,青衫的背影,在省城午后的日光里,渐渐走远。
苏晚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收起灵视,飒爽地开口:“这小子,比他爹圆滑,但这次,是真心的。本警官的灵视不会骗人。他走的时候,灵气波动是松快的,不是算计的。他是真服了青囊堂的规矩。”
赵世勋啧了一声,文明杖在地上一敲:“老赵就说嘛,周家这小子,可以交。世家子弟里,能出不争不抢、只求结善缘的,少见。老赵省城这几家关系,日后若有用到周家学堂的,老赵去说,比他自己来还管用。”
姜澜淡淡道:“周家教育产业,能支持青囊堂与未来的学堂,是十三城之福。老身明日便让姜家的人,送第一批医家典籍去周家学堂。”
黄承砚也捋着胡子笑:“老夫也去。老夫讲一辈子医理,正愁没人听,周家学堂,正好。”
沈清漪没有参与这份热闹。她只是坐在药案前,将周鸿图的医案,重新翻开,用银针在脉案边缘,轻轻添了一笔标注:周家合作,善缘第一号,不涉丹药排序。
她添完这一笔,抬头看向窗外,轻声开口,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那道细细的通讯灵蜂:
“周家的合作,收下了。药材基地的学堂,有人教了。寒尘,你在小洞天,安心炼丹。省城这边,本校医一力担着,乱不了。”
通讯灵蜂的振动,缓缓平息。
小洞天,药圃旁。
密频断开的瞬间,周小渔收起飞回来的灵蜂,泼辣地一拍袖口:“听见没?周家小子真心的。本蜂使的蜂说了,这合作,本蜂使的蜂押上全部蜂群支持!学堂归学堂,药材归药材,本蜂使的蜂去采药,少一味本蜂使的蜂都不答应!”
她说着,灵蜂倾巢而出,金色的翅膀在药圃的灵光里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东侧至阳区、南侧避妖藤区、西侧解毒区疾飞而去。
林雪抱着煤球,走到寒尘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还有些凉,连日催生灵药,让她的灵力始终未曾彻底恢复。但她的眼神,却温柔而坚定。
“寒尘。”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省城那边,周家谈妥了?”
寒尘回握住她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嗯。清漪姐办妥了。周家的合作,是善缘。不争优先,不提条件,只求收下心意。这样的人,这样的世家,省城不多。”
林雪靠在他肩头,脸颊微红,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反手握紧,没有说话。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握了她的手,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任由他握着,将那点欣喜,一点点融进两人交握的掌心里。
煤球在林雪怀里仰起头,尾巴翘得老高,还在惦记它的鸡腿与头衔:“寒尘老板,本村长监督了周家合作,鸡腿不能赖账!本村长是招财猫,管所有合作,也管所有学堂!另外,本村长要求,学堂里的鸡腿,也要记在本村长业绩账上,本村长拒绝被白嫖劳动力!”
“你连学堂的鸡腿都要管。”周小渔刚好采集回来,袖口的灵蜂托着新采的灵药,笑得前仰后合,“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猫,管得比本蜂使的蜂还宽,本蜂使的蜂只管采药,你管到学堂里去了。行行行,给你记,林总批了,本蜂使的蜂也批了,你满意了吧?”
“本村长满意。”煤球立刻转怒为喜,在林雪怀里甩了甩尾巴,“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继续监督。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周家合作监督大师’,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周小渔袖口的通讯灵蜂里传来,已经带了哭腔,却还是乖乖应了:“本数据分析师记下了……村长,本数据分析师求求了,你这月头衔已经五十三个了……”
寒尘没有理会这一人一猫的闹腾。
他松开林雪的手,走到那尊残破的炉体前。
炉身上的“神农”二字,在药圃的灵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古老的篆字,又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父母遗留的玉佩。
玉佩温润,一跳一跳,与他胸前的另一枚,产生着熟悉的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侧。
林雪抱着煤球,站在他身侧。周小渔的灵蜂将新采的药材,一株一株码入玉盒。苍梧带着几名原住民妖兽,在药圃外围加固警戒。寒卫国拄着木杖,在另一侧闭目调息,左腿的旧伤在湿气里依旧隐隐作痛,却不影响他沉稳的气度。
“药材齐了。”寒尘声音平静,目光扫过玉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炎阳草、赤参王、避妖藤汁、净尘草,以及那片紫金色的神农髓真叶,“下一炉,准备。”
林雪脸颊微红,握紧他的手,轻轻点头:“我陪你。你开炉,我护着你心脉。”
周小渔拍了拍袖口,灵蜂归位,泼辣地应道:“本蜂使的蜂也准备好了!药材备齐,本蜂使的蜂亲爪打包,少一味本蜂使的蜂都不答应!本蜂使的蜂说了,下一炉,本蜂使的蜂押上全部蜂群!”
煤球在林雪怀里,仰着脑袋,尾巴翘得老高,义正言辞地宣布:“本村长宣布,本次下一炉镇炉作业,本村长任首席镇炉大师,有功!本村长要求,鸡腿翻倍,罐头翻倍,本村长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为了鸡腿,本村长勉为其难镇炉!”
寒尘听着这一人一猫一蜂的闹腾,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是他罕见的、近乎笑的神情。
他握紧林雪的手,抬头看向那尊残炉,只说了一个字:
“炼。”
夜色,在小洞天的灵光里,缓缓降临。药圃旁的篝火燃起,被救活的守卫兽和幼兽们围在篝火旁,亲昵地蹭着寒尘和林雪的腿。残炉炉身上的“神农”二字,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而那空荡荡的炉胆凹槽,依旧像一只残缺的眼睛,望向境外,望向那被M集团夺走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