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烈的认知中,吴霜刃只是初入一流之境的武者。
刚才吴霜刃和自己一众手下交手,招式固然玄妙,但展现出的内功并不算深厚。
这更加坚定了龙烈的认知。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踏入一流之境,其实已经相当罕见!
龙烈自幼习武,天资极高,二十八岁才勉强踏入一流之境。如今看到一个比自己早十年踏入一流之境的年轻人,又这般命好的成了许家的女婿,成了上万人团练的团总,这不禁让龙烈心生妒意。
凭什麽老子要在泥泞里摸爬滚打,拼命搏杀,你的命就这般好?
此刻吴霜刃不知死活地主动挑衅,龙烈哪怕顾忌张达,不敢直接下杀手,也打定主意要给这个年轻人留个念想!
青色的刺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恶鬼般狰狞,龙烈一步跨过几丈的距离,带着呼啸的风声杀向吴霜刃。
吴霜刃手中微微用力,将陌刀插入地里,再踏步向前,顺势拔出许久未用的鱼龙刀。
对上龙烈这样身法了得的高手,大开大合的陌刀并不方便,所以吴霜刃选择用鱼龙刀。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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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刀交错,迸发出一捧火星。龙烈右手刀与鱼龙刀碰撞在一起,左手刀斜斩向吴霜刃的咽喉,吴霜刃侧身躲开,身形猛地向後折返,犹如被一条无形的线拉了回去。龙烈眼神明亮,毫不犹豫地踏步追上,双刀交错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砰砰砰——
刀光闪烁,一连串的火星四溅,三把刀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碰撞在一起!
吴霜刃的出刀速度不如龙烈这般迅猛凌厉,但总能恰到好处地架住对方斩来的刀锋,卸力化解或者借力打力,甚至让龙烈的两把刀自己对撞在一起,让龙烈的刀势难以完全展开。
「一品?」
龙烈突然怪叫一声,语气惊骇至极。
交手几招,他就通过吴霜刃的发力判断出对方同样达到了一品之境!
十八岁的一品?
「难怪许承要将女儿嫁给他!」
龙烈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他更想要击败对方了!
向右侧一个跨步,龙烈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
习武讲究脚踏实地,力从脚起,在与人交手时双脚腾空是大忌,但龙烈修习的武功却是例外。他右脚重重踏在树干上,啪的一声,树干剧烈晃动,树叶唰唰落下,龙烈借力跃向吴霜刃身後,双刀斩向吴霜刃头顶!
吴霜刃向前踏步躲闪,再转身一刀横扫,而龙烈刚一落地,身形又再次腾跃而起,跃向另一棵大树。
龙烈就这样在一棵棵大树之间不断腾跃,借力、变向,时而出现在吴霜刃身後,时而出现在吴霜刃头顶上方。
此刻他真的好似一条会飞的蛟龙,在树林中穿梭盘旋,来去自如,刀光闪烁间,令人眼花缭乱!
重新站起来的蒲远看着这一幕,面无血色,手指深深掐进了血肉里却浑然不觉。
当初在炼锋号里,龙烈也是施展出这样神乎其技的身法,不断通过周围的柱子、墙壁、桌椅借力跳跃,让别人连他的衣角就摸不到,更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会从哪个方向发起。
明明是以一敌多,但人数更多的一方却反倒像是被龙烈一个人包围了,所有人都疲於奔命。
这是「飞龙」纵横江湖的绝技!
即便是经验老道的武者,第一次面对这种攻击也难免手忙脚乱,难以适应。可吴霜刃单手持刀,从容应对,无论龙烈从哪个方向发动攻击,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招架,躲闪。
「你就是灭了炼锋号的那个飞龙?」
吴霜刃甚至还有闲暇开口说话。
他听蒲正和蒲远描述过炼锋号被灭的大致经过,两人都对这个飞龙印象深刻。青色的身影从背後闪过,吴霜刃及时转身,鱼龙刀横於身前。
锵!
刀锋高速摩擦而过,一股惊人的旋转劲力让吴霜刃手中的鱼龙刀几欲脱手!
紧接着,龙烈在原地转身,右手刀划过一道弧线刺向吴霜刃的後腰。
吴霜刃身形一折,於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这回旋一刀。
「还能再快些吗?」
吴霜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讥讽。
许多江湖人往往将尊严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邪道中人更是如此。这是当初审讯彭天狼那伙人时,吴冬荣告诉吴霜刃的经验。
果然,这话彻底激怒了龙烈!
他口中突然发出惊人的长啸,穿透黑夜,震耳欲聋!
竟是刺激气血,激发潜能,不再留余地!
歘——刀光如电,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龙烈手中飞出,刀柄上连着一条铁链。
吴霜刃挥刀格挡,龙烈抓住铁链猛地一甩,让飞来的长刀突然转向绕过鱼龙刀,刺向吴霜刃的胸口!
吴霜刃面不改色,鱼龙刀向斜侧挥斩,斩中刀柄後面的铁链,断掉了这一刀的冲势,刀尖几乎擦着他的鼻梁划过。
龙烈手腕一抖,顺势用铁链缠住鱼龙刀。
他一边用力扯住铁链,一边甩出右手长刀,同样用铁链连接,呼啸着斩向吴霜刃的双腿!
吴霜刃手臂猛地向下一甩,手腕跟着抖动,鱼龙刀发出一声嗡鸣,竟瞬间挣脱了铁链,刀锋顺势向下挥斩,荡开袭来的长刀。
龙烈张开双臂向後一扯,用铁链收回两把刀,脚下同时发力,再次腾跃而起。
他的两把长刀多了铁链连接,在飞出时能通过铁链变向,这让他的攻击更加诡异多变,难以揣测。
一道道铁链在林间穿梭,有时会如长鞭般抽打,发出爆响;有时会绕过树干,让长刀突然转向;有时会在龙烈手中高速旋转,形成旋风般的攻击!
龙烈确实是吴霜刃迄今为止遭遇过的对手中,打法最为多变的。
不过两人交手几十招後,吴霜刃已逐渐适应了对方的打法。
荣州城一战的伤势已经基本痊癒,一人先登时,吴霜刃心境有变,内功又有突破。伤势痊癒後,他的【一人之法】水到渠成地达到了四品之境!比起和慈闻,林谦、卢玉麟等人交手时,如今的吴霜刃面对一品强者时,显得更加从容了。
树干剧烈震动,树叶纷飞,或被劲风吹散,或被突然划过的刀锋搅碎。
高速旋转的刀锋甚至将一些较细的树干直接斩断!
龙烈越打越快,越打越疯,身形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双刀如两条蛟龙在林中盘旋飞舞,带起的声势犹如风雷!
「太慢了!」
「太慢了!」
「飞龙你太慢了!」
然而在这样惊人的攻势中,吴霜刃的讥讽声仍然清晰,总能在对方气势最盛之时,稳稳地压下风雷!
「你的刀这麽慢,怎麽出来混?」
若说龙烈在丛林中穿行犹如蛟龙闹海,那麽吴霜刃往那儿一站,就是定海神铁!
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不下他,风雷般的刀芒也被他从容化解,甚至借力反击。
远处的蒲正、蒲远父子已彻底看得呆住,蒲远更是眼神发亮,激动的身体都在发抖!「啊啊啊啊——」
龙烈再次怒吼长啸,他双腿猛地一蹬身後的树干,让大腿粗细的树干弯曲、断裂!
他整个人弹射而出,将自身速度拔升到了极致!
踏入一流之境,武者能举起自身五倍重量的物体。而踏入一品之境,武者体魄脱胎换骨,力量还能继续突破极限。
至於能举起六倍、七倍,还是更重的物体,因个人天赋而定。
龙烈踏入一品之境後,能举起的极限重量只是接近千斤,但举重只是最基础的发力。
当龙烈通过高妙的身法将自身速度催至极限,将速度全部转为冲势,爆发出的力量又何止千斤?
他整个人宛如投石车砸出的巨石,势不可挡地冲向吴霜刃,双手更是以极限的速度甩动铁链,将两把长刀舞成两道极速旋转的银色刀轮。
真如流星坠地!
哪怕真有一块巨石挡在面前,恐怕也会被龙烈这一击斩得四分五裂!
面对这式杀招,吴霜刃竟不闪不避,主动迎了上去。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蒲远忍不住发出惊呼声,他几乎以为下一瞬就会看到吴霜刃的身体被斩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只见两道人影撞在一起,紧接着是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飞溅。
两道高速旋转的银色刀轮竟戛然而止,一把断掉的刀锋以惊人的速度飞射而出,深深插入树干之中。
龙烈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咆哮着,人影分开,吴霜刃站在原地毫发无损,而龙烈手中一把刀已经断掉,他提着刀转身飞退!
刚才那一瞬间,吴霜刃以妙至毫巅的身法欺身靠近,神乎其神地出刀插入其中一道刀轮,竟将其引得斩向另一道刀轮,就此破掉了龙烈的杀招!
最强的杀招被破,龙烈终於清醒过来,再无战意,选择撤走。
至少他的身法比吴霜刃更快,他要走,吴霜刃留不住。
而吴霜刃之所以屡屡出言刺激龙烈,就是想激怒对方,让对方留下死战。
可惜龙烈最终还是没有上头。
「姓吴的,今後看好你的家人!」
今日一战尽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娃娃逼退,龙烈视为奇耻大辱,故而临走前也要放下狠话,让对方如鲠在喉!
这话让吴霜刃脸色一沉,但他没有去追龙烈,似乎放弃了。
蒲正和蒲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深深的恐惧和担忧。被这样一个来去如风的魔头盯上,实在令人难安!
龙烈一边跑一边长啸,这声长啸代表着撤退的信号。
然而让他感到心惊的是,自己带来的那些精锐竟无一人回应他。
这些精锐中有跟随龙烈多年的手下,也有张家的门客。最弱都有六品的实力,还有好几个四品巅峰的武人。
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无法突破对方的军阵,撤走总是没问题的。
可漆黑的丛林中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将这些精锐悄然吞噬!
强烈的危机涌上心头,龙烈疯狂逃窜,在林间拉出一道道残影。
呼啸的风声从身後传来,夹杂在风声中的还有一连串脚步声。
有人正以更快的速度追来!
「是谁?」
龙烈心中骇然,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一道人影单手提着一杆长枪,像是风雪中追击猎物的雪豹,以比风雪更快的速度奔驰着!热腾腾的白气不断从龙烈头顶冒出,他浑身赤红,气血如沸,已将自身内功和潜力都催动到极致。
他有意没有跑直线,而是借着林中的树木不断借力腾跃,充分利用自己身法的长处。
但让他感到惊骇欲绝的是,身後追来的那人竟还在不断拉近两人的距离!
行走江湖这麽多年,龙烈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身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更快的人!
不到十息,双方的距离被拉到一丈以内。
龙烈突然在高速奔跑中使出一式回头望月,那把没有被斩断的长刀带着铁索呼啸而出,斩向身後的追兵。
来人手中长枪轻描淡写地刺出,将飞来的长刀弹开,脚下速度丝毫不减,一步已将龙烈拉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长枪平刺,直取龙烈咽喉。
龙烈瞳孔收缩,怪叫一声,勉强躲开这一枪;手中铁链一荡,收回长刀,回旋斩向来人。
两人仅仅交手几招,龙烈便落了下风,此人带给他的压迫感竟比吴霜刃更强!
「你是林谦?!」
龙烈突然惊呼一声,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此前林谦一人一枪来蜀州挑战高手,龙烈也是知道的。
对方不到五十招就击败了蜀州第一高手李逍,彻底名动江湖!
龙烈曾挑战过李逍,败於对方剑下。所以对上比李逍更强的林谦,他完全没有战意。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林中不断传出龙烈的怒吼声。
他想不明白为什麽明明梁山和益州团练之前是敌对关系,林谦现在却要出手帮吴霜刃?
驿站附近的战斗已经结束,跟着龙烈一起来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林谦守着许月白那边,一个人就解决了十几名高手!
吴霜刃在林中站了一会,片刻後,前方的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
林谦一手持枪,一手提着龙烈,迈步走了过来。
他将龙烈的屍体扔到吴霜刃脚下,抱歉道:「我本来想活捉他,但这人身法不俗,我若留手,可能会让他跑掉。」他比龙烈更快的是直线速度,在丛林中不断转折变向加速并非他所长。之前之所以能追上龙烈,是短时间内的爆发碾压了对方,但他没办法一直保持那种速度。
吴霜刃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龙烈,对方喉咙被贯穿了,这是致命伤。
「辛苦林教头。」
吴霜刃对林谦点点头。
林谦笑了笑:「分内之事。」
吴霜刃俯身提起龙烈的屍体朝被一众亲卫护住的蒲正、蒲远父子两人走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众亲卫散去,然後将龙烈的屍体扔到了父子俩脚下:「这是你们的仇人,本想留着给你们杀,可惜只能把屍体留给你们了。」
「……」
蒲远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屍体,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一次笼罩了他。
一切都恍然如梦。
过去一个多月,龙烈一直是他的噩梦,他甚至一度以为这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噩梦。
而现在,吴霜刃提着对方的屍体走到自己面前,撕碎了这个噩梦!「哈……哈哈哈……」
蒲远先是大笑,然後跪了下来,疯狂撕打龙烈的屍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林中响起。
蒲正去扶起儿子,但他也没好到哪去,同样泪流满面。
吴霜刃叹息一声,挥挥手示意众人退远一点,将空间留给这对苦命的父子。
另一边,仍然盖着红布的许月白正死死握着青荷的手,两人手心里都是冷汗。
大晚上的突然遇袭,已经足够让人惊惧。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呐喊声、怒吼声、打斗声和惨叫声。
许月白感觉自己像是身处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不知何时就会倾覆。
她不敢往外看,不知道外面什麽情况,听到龙烈喊的那声「杀了许家小姐「」,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许家的仇家吗?」「如果吴霜刃挡不住这些人,我该怎麽办?」
「我如果被抓住,要不要自杀保住清白?」
「……」
许月白脑海中想了很多。
後来打斗声渐渐停歇,紧接着,她听到了有人凄厉的哭喊声,正忐忑不安时,吴霜刃的声音传来:
「敌人已经被解决,抱歉,让娘子受惊了。」
依然是平静从容的语调,和当初牵着她走出许家大门时一样。
「夫……夫君可有受伤?」
许月白鼓起勇气问道。
「些许宵小罢了,我安然无恙,娘子不必担心。」
吴霜刃从容回道。
许月白松了口气,似乎一切的风雨都随着对方的靠近而远离。「等你见到本人後你就会知道,你要嫁的夫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兄长在书信中写的话,在此刻浮现在许月白心头。
接下来,驿站的火被熄灭,房间被收拾出来,许月白重新回去休息,外围的战场也很快被清点完毕。
「杀了二十七人,活捉九人。我们这边有三人重伤,五人轻伤,无人死亡。」
吴霜刃听着下属的汇报,点点头,「连夜审问活捉的那九人。」
没过多久,他就得到了审问的结果。
被活捉的九人中,有六人都是飞龙一夥的贼寇,还有两人是张家的门客。
这些人今晚袭击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杀了蒲氏父子。
「应该是张御擅作主张。」
吴霜刃心中有了判断。
这边的事,张达恐怕还不知晓。但有了今晚这样的事,双方之间想要坐下来谈,恐怕不容易了。
……次日一早,队伍离开驿站,继续前进。
沿着官道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有大队人马在官道旁列阵等待。
两千多人排成两个整齐的方阵,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一面大纛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吴』字。
在此处等待的正是益州团练的两个营!
为以防万一,吴霜刃早有安排,让两个营的兵力来益州边境等待着。
所以如果张御真打算调兵来追杀,就会一头撞上这两个营的兵力!
眼看迎亲的队伍靠近,阵列中,有人大声喊道:
「立正——」
刷!
所有人立正站好,地面为之震动。
迎亲的队伍没有停下,从官道上缓缓行过。「敬礼——」
队列中,两千多人同时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放在太阳穴的位置。
毫无疑问,这个军礼也是吴霜刃推广的。
「小姐你看!」
花轿旁的青荷下意识地惊呼道。
许月白忍不住撩起花轿帘子的一角,悄悄朝官道外看去,不由得瞪大眼睛。
整齐划一的队列,所有人动作一致,目光坚定,摆出一个许月白从未见过的礼仪,莫名的充满庄严感!
花轿前方,吴霜刃骑在马背上,也抬手还了一个同样的礼仪。
许月白看着他将右手放下後,那两千多人才放下右手,整齐地宛如一人。
「这就是益州团练?」
「这就是他带出来的兵?」
许月白看着吴霜刃的背影,眼中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杀死龙烈的第三天。
博县。
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
益州大大小小的豪强们提前几天就抵达了博县,准备参加吴霜刃的婚礼。
新上任的益州刺史也派人送来了贺礼,益州别驾,长史、司马等官员同样都派人送来贺礼,并且派了家中的重要人物来观礼。
酉时三刻。
吴家大院里挤满了人。
正堂内,吴冬荣和许南枝坐在主位上。
廖羽,许余、郭既望、许敬等人站在一旁,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穿着大红袍的吴霜刃和盖着红盖头的许月白一起走入大堂。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道。
吴霜刃与许月白转身面向大门,躬身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正对父母,再次拜了下去。
吴冬荣神情紧绷,看起来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其实他的情绪已经很激动。
许南枝则红了眼睛,抹了抹眼泪。
「夫妻对拜!」
两位新人彼此相对,深深鞠躬,头轻轻碰在了一起。
许敬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妹妹嫁为人妇,悄悄扭头抹了抹脸。
「礼成!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对新人被送入了婚房。
自然没人敢闹洞房,大家都各自去热闹喝酒。新房内,许月白安静地坐在婚床上,双手死死捏住身上的婚服,紧张得不行。
吴霜刃今日也喝了不少酒,略有醉意。
他看着坐在婚床上的那道身影,慢慢走过去,拿起挑红布的秤杆轻轻挑起盖头。
红布下是一张娇小可爱的脸,五官精致,嘴唇红润,眼神有些朦胧,像一朵娇羞的小白花。
「夫君。」
许月白的声音低若蚊蝇。
吴霜刃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新娘。
这让本就紧张的许月白更加害羞,低着头不敢看他。
吴霜刃在许月白身旁坐下,许月白身体僵硬,已经紧张到快忘了怎麽呼吸。
「先,先熄灯吧……」
「我喜欢点着灯。」
「……啊?」许月白猛地转头看向吴霜刃,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才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在开玩笑。
她直到此时才终於清晰地看清吴霜刃的脸。
眉眼明亮,带着一股英武之气,明明很年轻,却给人一种很成熟稳重的感觉。
「娘子。」
吴霜刃看着许月白的眼睛,「我们歇息吧。」
「好……」
许月白轻轻点头。
「放轻松,交给我。」
「……夫君,经验丰富?」
「你是第一个。」
「啊?」
「嘘。」「唔……」
很快,屋内的蜡烛被吹灭。
人生得意须尽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