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强买强卖了怎么着!”
王二狗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五官扭曲,唾沫横飞,“你那天说要收桃子,我们全村的桃子都摘下来了,你今天要是不收,就别想走出大驴村!”
孟晚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寒意。
她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几个字:“哥,有人堵我。”
挂了电话,她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王二狗,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王二狗被她这态度弄得心里发毛,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耍横:“打电话叫人?你以为老子怕啊?这是大驴村,是老子的地盘!”
村民们也骚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有的帮腔王二狗说城里老板不守信用,有的已经开始怀疑王二狗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整个院子乱成一锅粥。
然而,不到十分钟,一阵更加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呼啸着冲进村口,扬起漫天的尘土,吱嘎一声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跳下车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一身军装衬得他英武不凡。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身上的气场。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往那儿一站,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死死拽着宝马车门不放的王二狗身上。
只一眼,王二狗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车门,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谁要强买强卖?”
军装男人开口了。
王二狗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充其量也就是个地痞无赖的级别,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那股杀气,是真真正正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有的!
王二狗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王二狗的声音都变了调,点头哈腰地往后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就是跟孟总商量商量,没别的意思……”
孟晚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还要强买强卖吗?”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王二狗连连摆手,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孟晚星哼了一声,目光越过王二狗,看向那些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村民,失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寒意:“大驴村,太让我失望了。
我孟晚星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这个地方,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慌了。
村民们脸色灰白。
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桃子,刚才还代表着发财的希望,此刻却变成了一座座沉重的山,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孟晚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宝马车缓缓调头,朝村口驶去。
军用越野车紧随其后,两辆车很快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引擎声和漫天未落的尘土。
村委会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锅。
“王二狗!你这个天杀的!你不是说五百块一斤吗?你不是说老板肯定会收吗?”
一个老汉率先发难,指着王二狗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家的桃子全摘了!一万多斤啊!这要卖不出去就全烂了!王二狗你赔我!”
“我就说不能信他!这王八蛋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哪有本事联系什么大老板!”
“打死这个狗日的!”
愤怒的村民一拥而上,将王二狗围在中间。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有人揪头发,有人踹肚子,有人扇耳光,打得王二狗抱头鼠窜,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再想想办法!”
王二狗哭爹喊娘地求饶,可怒火中烧的村民们根本停不下来。
几个刚才骂李钢炮骂得最凶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一百块卖给李钢炮多好!
虽然不如五百块听着多,但那是真金白银的实诚价,一斤一百块,一万斤就是一百万!
现在好了,桃子全砸手里了,别说五百,五块都没人要!
“都怪王二狗这个挨千刀的!要不是他蛊惑咱们,咱们早就把桃子卖给钢炮了!”
“就是!钢炮人虽然赚了点差价,但那一百块一斤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咱们真是猪油蒙了心,放着实诚人不信,偏信这个王八蛋……”
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李钢炮和杨水灵并肩站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杨水灵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低声说:“活该!昨天骂你的时候多嚣张,现在哭都来不及。”
李钢炮却没有笑,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骚动的人群,落在村道的方向。
孟晚星的车已经快开出村了,他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他的桃园里还挂着五万斤灵桃呢,那可是他今年最大的一笔收入。
“水灵嫂子,你在这看着。”
李钢炮低声说道,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周围的路径,“我去拦住孟老板,让她把我的桃子收了。”
杨水灵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地拉住他:“你小心点,那个当兵的看着怪吓人的。”
李钢炮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抄一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飞快地朝村外跑去。
……
孟晚星坐在宝马车后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双臂抱胸,目光冷冷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景,心里那股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枉她千里迢迢亲自跑一趟,结果不但没收到货,还差点被人强买强卖。
她孟晚星在生鲜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居然在一个小山村被人堵住车门耍横,想想就窝火得不行。
更麻烦的是,她答应了那些客户,今天要交货。
没了灵桃,怎么跟客户交代!
一旦那些大客户发难,晚星生鲜可顶不住怒火!
有些客户是顶级大佬!
这下麻烦了!
李钢炮那个家伙在哪!
孟晚星懊恼,当时没有留李钢炮的联系方式。
宝马在山路上加速行驶,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灌木丛,路面坑坑洼洼的,颠簸得很厉害。
军用越野车紧跟在后面,扬起漫天尘土。
忽然,司机猛地一脚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山间的寂静,孟晚星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她恼怒地抬头,刚要呵斥司机,却看见前方山路的拐弯处,一个人影猛地从路边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大剌剌地站在路中央,双臂张开,硬生生逼停了她的车。
司机吓得魂都快飞了,要不是刚才拐弯减速了,这一下非撞上去不可!
他正要破口大骂,却听见后座传来一声充满惊愕的低呼。
是他?!
李钢炮大步走到宝马车旁,抬手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孟晚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心里虽然激动起来,但语气不善:“你不是不在村里吗?王二狗说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钢炮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那是王二狗说的,您怎么能信一个赌徒的话?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孟晚星眯起眼睛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这时,后面的军用越野车门打开,军装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李钢炮身后,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这个胆敢半路截车的年轻人。
李钢炮感觉到了背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但他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孟晚星:“孟总,我知道您此行就是为了灵桃而来。
村里那些普通桃子入不了您的眼,但我李钢炮的桃园,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敢不敢跟我去看一眼?
就在前面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
孟晚星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车外的军装男人。
那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李钢炮身上,有他在,晾这小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好。”
孟晚星终于开口,“上车,带路。
但李钢炮,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桃子和上次不一样,或者耍什么花样,后果你承担不起。”
李钢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孟总放心,我李钢炮做生意,靠的就是实诚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