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泓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凌万军脸色骤然一变,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端稳。他连忙将酒杯放在桌上,正色说道:“上官兄,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如此一块地皮,岂可拱手相让,说送就送。不可,不可。这件事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份礼实在太重,重到我凌万军承受不起。”
秦明月心中猛然一动,她放下手中的筷子,那双秋水般的明眸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她看向上官泓,忍不住问道:“上官叔叔所说的,莫非是武道街后面毗邻绿水城的那块地?”
“正是那块地。”上官泓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而从容,“那块地毗邻武道街,南北纵向,交通便利,周围的基础设施也十分完善——有公交线路直达,附近还有地铁站在建。这块地用来建立武道学院,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长远发展来看,都是极好的选择。”
秦明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在她的印象中,武道街后面的那块地皮是在五六年前的一次公开拍卖会上被拍出的。当时竞拍那块地段的开发商有好几家,最终成交的价格大约在几个亿左右。然而放到现在,那块地的价值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江海市的土地价格这些年一直在涨,尤其是老城区和核心地段,涨幅更是惊人。参考相邻的绿水城那块地皮,建成商品楼之后以每平米近两万的起步价开盘销售,便能大体估算出那块地皮如今的市场价值——没有上十亿的资金,根本不可能拿得下来。上官泓张口就要将这块寸土寸金的地皮送给凌家武馆用于建立武道学院,这份魄力,这份手笔,当真是让人惊叹与敬佩。
“上官兄,你我是几十年的老友,且我们两家也相交甚好,天鹏又是我武馆的弟子。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凌万军摆了摆手,正色说道,“那块地是你当年真金白银买下来准备做生意的,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说实在话,冲着上官兄如此鼎力支持我建立武道学院,我心中已经极为感激,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但这块地,我确实不能收。”
凌烽坐在一旁,心中也是微微诧异。他虽然对江海市的商业地产格局不太了解,但从秦明月和父亲的反应中也能判断出,上官泓所说的这块地皮价值绝对不菲。更何况那块地就在武道街后面——这意味着它与凌家武馆近在咫尺,几乎可以说是凌家武馆的天然延伸。这份诚意,这份眼光,绝非一时冲动所能做出。但更让他心生敬意的,是上官泓接下来说的那番话。
上官泓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目光平和而深邃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万军兄,你莫要急于拒绝,听我慢慢道来。你我相交数十年,你应该了解我上官泓的为人——我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也不会拿生意当儿戏。我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非一时冲动。”
“我上官泓活了半辈子,到如今这个岁数,财富对我来说早已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往后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不是我名下那些公司,也不是那些地皮和资产,而是我的儿子——上官天鹏。”上官泓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坐在对面的上官天鹏身上,那目光中有慈爱,有期许,也有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情感,“只要天鹏能够成器,能够活出个人样来,那即便我散尽万贯家财,我也毫不心疼。我所求的,不过是他能够把握自己的人生,认清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奋斗,而不是像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一样,只会吃喝玩乐,浑浑噩噩地混一辈子,到最后一事无成。”
“天鹏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云龙。”上官泓将目光转向凌烽,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感激与赞赏,“这半年来,我这个当父亲的每天都看在眼里——天鹏身上的变化,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他开始变得勤奋,不再是那个睡到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不肯起的懒虫;他的武道境界也随之提升,在南少林打下的底子终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更重要的是,他变得有担当、有勇气、有血性,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这些变化,都是在云龙的影响与教导之下逐渐蜕变的。如今,天鹏已经正式加入凌家武馆,成为武馆中的一名弟子。我相信在万军兄你的教导和云龙的影响下,他往后一定是一个有出息的人。这一点,是千金难买的。”
上官泓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片刻,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郑重:“其次,我上官泓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钱赚了不少。可我手握这些财富,在某种程度上它们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到了我这个位置,我想的不再是怎么赚更多的钱,而是如何利用自己所掌握的这些财富去回报社会,去做更多有利于社会、有利于大众的善举。建立这所武道学院,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我本人一直推崇华国武道,年轻时候也练过几年拳脚,深知武道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何等深远。因此,能够建立武道学院,弘扬华国武道文化精神,让更多的人接触到正统的武道传承,这是我打心眼里全力支持的事。”
“综合这几点,才促使我做出了这个决定。”上官泓看向凌万军,语气恳切而真挚,“因此,万军兄,你就不要拒绝了。这不仅仅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多年以来的一个心愿。我希望有朝一日,华国的武道精神能够普及到每一个炎黄子孙的精神理念中,让他们懂得自强自立,懂得何为坚韧,何为担当。唯有如此,少年强则国强,国家才能真正的繁荣昌盛。”
凌万军听完上官泓这番话,沉默了。他不是一个容易被说动的人,但上官泓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字字句句都饱含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望、一个商人对社会的回馈、一个武者对武道精神的信仰,这三重分量叠加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
良久,凌万军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上官兄如此鼎力支持华国武道,我真的很高兴,也由衷地敬佩。只是,这样一块地,价值少说也有好几亿,甚至十亿上下,这份礼实在太重了。我真的不能接受——这会让我寝食难安,内心不踏实的。我凌万军一辈子坦坦荡荡,从不亏欠别人,更不用说这么大的一份恩情了。”
秦明月听着两位长辈一来一往地推让,心中也在飞快地盘算着折中的方案。她想了想,开口提议道:“凌叔,要不这样吧——由秦氏集团出面,用一个公允的市场价格将上官叔叔这块地买下来。这样一来,地皮的问题解决了,上官叔叔也不会白送,凌叔您心里也能踏实。我相信此举一定会得到爷爷和我父亲的支持。”
“不可,不可。”上官泓连连摆手,语气坚决,“明月,你们公司出钱把这块地买下来,再用它来建立武道学院,这就完全违背我的初衷了。建立武道学院,我之所以全力支持,是因为这是我作为一个推崇武道之人的心愿和信仰。这跟钱没有任何关系,它不能变成一桩商业交易,更不能变成一场利益的买卖。倘若变成那样,那这件事就完全变味了。”
“凌师父,您就答应了吧。我爸爸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您再推辞,我这当儿子的都不好意思了。”上官天鹏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劝道。他难得正经了一回,脸上满是诚恳之色,“建立起凌家武道学院,将来把武道文化普及到全国,让更多的人了解并且接触到正统的华国武道,这是多好的一桩事啊。我以后跟人介绍自己,也能挺直腰杆说‘我是凌家武道学院出来的’,想想都觉得威风。”
凌万军还是摇了摇头,态度依然很坚决,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是凌家的家主,凌家武馆的馆主,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上官泓是一片好意,他心知肚明,也感激不尽。但这样一块价值连城的地皮,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坦然接受。这不是故作清高,而是他几十年来做人的准则:无功不受禄。这会让他内心不安,会让他觉得自己亏欠了上官家一份天大的人情。这是他自己品德的一种体现,换做是其他的贪婪之人,面对天上掉下这么大的一块馅饼,恐怕早就喜不自胜地收下了,哪里还会再三推辞。
上官泓看着凌万军那坚决的态度,也知道自己这位老友的脾气——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似乎在想一个能让双方都接受的折中方案。片刻之后,他忽然眼前一亮,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万军兄——你的武道学院建立起来之后,我以这块地皮的价值入股,占据一定的股份。这样你也就心安理得了。这不再是白送,而是投资。学院办好了,将来有了收益,我的股份也能分红,兴许还能把本钱赚回来。这样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入股?”凌万军微微一怔,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秦明月闻言,眼眸顿时一亮。她到底是商场上历练出来的总裁,对股权结构和商业运作有着天生的敏锐。她立刻接口说道:“上官叔叔这个提议非常好,完全可行。武道学院建立起来之后,设立股份制,成立正式的股东会。上官叔叔以这块地的评估价值作为出资,占据相应的股份,享受正常的股东权益和股份分红。同时,既然上官叔叔提供了地皮,那建校的资金就由我秦氏集团来负责——我们秦氏集团出资将这座武道学院从图纸变成现实,也算是对华国武道文化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个……”凌万军皱了皱眉,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他总觉得不管以什么形式,接受这么大的一块地皮,心里头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父亲,上官叔叔如此诚心诚意,你就答应了吧。”凌烽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如同一块定心石般落在凌万军心头,“上官叔叔出地也好,明月出资建校也罢,这都不是为了个人的私利,而是为了华国武道的发展而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这与金钱无关,与利益无关,而是一种信仰,一种心愿。父亲你若是再推辞,反倒是不近人情了。”
上官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他端起酒杯朝凌烽遥遥一举,说道:“云龙说得对,这的确是我的信仰和心愿。这几十年来,我见过太多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也见过太多人手里有钱却只想着自己享乐。我上官泓不屑做那样的人。我的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万军兄,我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你再拒绝,那我们这数十年老友的关系只怕就无法维持下去了——你说你心里不踏实,可你要是不接受,我这心愿没法了,我心里更不踏实。”
“上官兄,你这是在逼我啊。”凌万军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哈哈,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一生从不贪图名利。所以我才要费尽口舌来说服你。否则换做一个贪心的人,我连一个字都不会提。”上官泓爽朗地大笑着,随即语气又变得郑重起来,“我送出这块地,完全是为了建立起武道学院,弘扬华国武道文化。这是我的心愿,你可要替我达成啊。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改了口——不是白送,是以这块地入股。所以你就别再有什么不安心的想法了。你是学院的院长,将来学院办好了,我的股份也就跟着水涨船高,我可是打着如意算盘呢,你以为是白占便宜?”
凌万军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上官泓那诚挚而期盼的眼神,秦明月那聪慧而坚定的目光,上官天鹏那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还有自己儿子凌烽那沉稳而支持的目光。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上官泓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说道:“好,那我就答应了。上官兄如此信得过我,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于凌家,只要凌家武道学院成立,我凌某人必然会鞠躬尽瘁,以毕生之力来好好地发展武道学院,弘扬武道文化。我在这里跟你保证,这所学院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费尽口舌,就等你这句话了。来,干了这杯。”上官泓端起酒杯,与凌万军重重地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那杯酒入喉时,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畅快笑意。
“上官叔叔如此大气之举,让晚辈由衷敬佩。晚辈敬上官叔叔一杯。”凌烽站起身来,双手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朝上官泓举杯说道。
“云龙坐下,坐下,无需如此客气。”上官泓笑着摆手,与凌烽碰杯而饮。他将杯中酒喝干之后,看着凌烽的目光中满是欣赏和期许,“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因为你的影响和教导,天鹏这小子倒是让我看得越来越顺眼了——以前他身上那股子浮躁的纨绔气慢慢磨掉了,开始有了几分真正的男子气概,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凌烽平生极少佩服过什么人。在黑暗世界那些年,他见过太多强者、枭雄、大佬,有的实力在他之上,有的权势滔天,但他从未真正打心眼里佩服过谁。然而今天晚上,上官泓这份慷慨豪气、这份为了武道传承不计回报的大手笔,着实让他心生敬意。这么一块价值上十亿的地皮,毫不犹豫地就拿出来给凌家武馆建立武道学院,如此大气之举,当世罕见。更难得的是,从头到尾上官泓都没有提过任何附加条件,没有说过任何要回报的话——即便是最后改口说以地皮入股,也完全是为了让凌万军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胸襟和境界,不是钱能衡量的。
此事谈妥之后,上官泓兴致变得极高,频频端起酒杯畅饮。那瓶珍藏了多年的陈年茅台被他亲自执壶,给凌万军和凌烽各斟了好几杯。席间他还兴致勃勃地邀约凌烽,说等他有空了,随着上官天鹏一起去他家里做客,他要跟凌烽在武道方面进行一番切磋交流。
凌烽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他看得出来,上官泓并非只是客套——这位上官世家的家主是真心喜欢武道,年轻时候想必也是个练家子。他全程陪着上官泓喝着,不时给上官泓斟酒、夹菜,以晚辈的身份将礼节尽到了极致。饭桌上的气氛被推向了热烈的最高点,上官天鹏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已经开始畅想将来武道学院建成之后自己该给哪个班当助教。凌灵儿吃饱了之后趴在刘梅怀里打了个小盹,醒来后又精神十足地剥起了桌上的橘子。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半钟左右,这场充满了欢声笑语、见证了重大决定的盛宴才正式散席。上官泓已经明显有了几分醉意,但精神状态却出奇地好——他今日心情极为舒畅,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个心愿终于有了着落,这比谈成任何一笔大生意都让他高兴。他在醉仙楼门口紧紧地握了握凌万军的手,约好过两天就正式会面,专门商谈这块地皮上武道学院的规划建设方案。凌万军也郑重地应允了下来。
凌烽看得出来,上官泓的确是一个热衷且推崇华国武道的人。他不仅仅是在酒桌上说几句漂亮话,而是实实在在、真金白银地拿出了行动。尤其是这半年来,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上官天鹏从那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蜕变成了如今这个有担当、有血性、有目标的年轻人,心中那份喜悦和感激是无以言表的。这份喜悦和感激,最终化作了对凌家武馆、对华国武道传承的鼎力支持,促使他将那块寸土寸金的地皮拿了出来。
诚如上官泓在席间所说的那句话——财富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数字罢了。达到他这种位置的人,更多的是想着如何为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如何做更多有利于社会、有利于后代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富人思维,与那些守财奴有着天壤之别。不过,当今世上类似于上官泓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正因为少,才更显得难能可贵。
众人走出了醉仙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夜晚特有的凉意。醉仙楼门口的车童已经将各家的车都开了过来。上官泓脚步微微有些踉跄,但精神依旧抖擞,凌烽叮嘱上官天鹏小心开车,将他父亲安安稳稳地送回去休息。上官天鹏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扶着父亲上了车,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凌万军今晚几乎没有怎么喝酒——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上官泓也没让他多喝,每次碰杯都只是让凌万军抿一小口意思意思。因此他的头脑十分清醒,步履也依然稳健。凌烽将父亲和刘梅、灵儿扶上了车,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开车送他们回凌家老宅。
“明月,你先回明月山庄吧。我送父亲他们回去,到了给你发消息。”凌烽降下车窗,对站在车旁的秦明月温声说道。
秦明月点了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晚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的衣领,轻声嘱咐道:“路上小心一些,慢点开。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说完她转身上了自己的白色玛莎拉蒂,率先驶离了醉仙楼。
凌烽开着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凌家老宅。车厢里,凌灵儿窝在刘梅怀里已经又迷糊了过去,小丫头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睡梦中残留的笑意。凌万军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没有说话,似乎还沉浸在今晚那场重要的谈话之中。
回到凌家老宅后,刘梅抱着已经睡着的凌灵儿去屋里安顿。凌万军则与凌烽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泡上了一壶热茶。茶香袅袅升起,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凌万军端着茶杯,却迟迟没有喝,只是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杯沿,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心里头还在想着那块地皮的事。
“云龙,你说为父答应了上官兄这个要求,是不是不太妥当?”凌万军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和不安,“这一块地可是价值上十亿,上官兄就这样拿出来用于建立武道学院,这份礼真的太重太重了。于我而言,总感觉像是亏欠了他什么,心里头不踏实。”
凌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然后语气平稳地说道:“父亲,我看得出来,上官叔叔是真心想要弘扬华国的武道文化,真心想要让已经逐渐没落的武道精神重现辉煌。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大善事。他说得很清楚——这不仅仅是帮凌家,更是实现他自己的一个心愿。他希望通过建立武道学院,让更多的人接触到正统的武道传承,让华国武道精神能够代代相传下去。他手里有这块闲置的地皮,正好凌家有传承百年的武道绝学,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是天作之合。”
凌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我们凌家从不接受别人的施舍和恩惠,这是凌家的骨气。但上官叔叔此举,谈不上是恩惠,而是与我们一起合力完成弘扬华国武道文化的壮举。我们凌家武馆出师资、出传承、出技术,上官叔叔出地皮建立武道学院。大家是平等的合作,各出各的力。再说了,武道学院建立起来之后,就让上官叔叔多占一些股份。武道学院一旦打出名气,将来的发展空间不会小——培训费、周边产品、赛事活动,甚至将来可以把影响力辐射到全国,这些都是潜在的收入来源。往后的股份分红,兴许能够让上官叔叔收回成本。他不是说以地皮入股吗?那就按正规的商业规则来,白纸黑字写清楚,该怎么分红就怎么分红。”
凌万军微微一怔,他抬起头来看着儿子,脸上带着几分诧异:“这建立武道学院,收入来源无非就是收取一定的学费。即便是股份分红,恐怕也分不了多少钱吧?这武道与商业并无太大关系,分红能分几个钱,上官兄难道不清楚?再说,建立武道学院的核心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呵呵,父亲,这你就不懂了。”凌烽笑着摇了摇头,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分析道,“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打出了名气,商机就会源源不断。将来凌家武道学院这块牌子一旦竖起来,成为华国武道界的一面旗帜,那么品牌价值、社会影响力、赛事举办权、转播权、周边衍生品——这些都是商机。上官叔叔是商场上的人,他不会做亏本买卖。他愿意拿出这块地,是因为他比谁都看得远。这些具体的商业运作你无需去操心,上官叔叔自己就会运作。你只管专注于教学和传承就好。”
凌万军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放下了心里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他轻叹了一声,说道:“也罢,其他方面我的确是不太懂。既然不懂,那我就不去瞎掺和了,做好我自己的分内事就行。我的分内事就是把武馆办好,把学员教好,把凌家的武道传承整理成系统化的教材,为将来学院的教学做好准备。至于商业运作、股份分红这些事情,就交给懂的人去做。”
说到这里,凌万军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凌烽身上,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对了,云龙,我现在身体已经无恙了,你也不用天天守在家里陪着我。这深更半夜的,你还是去明月山庄多陪陪明月吧。人家姑娘今天跟着你忙前忙后跑了一整天,又是看地皮又是赴宴的,你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就算完事了。”
“父亲,您这是要把我往外赶啊。”凌烽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知道父亲的心思——老人家身体好了,便开始操心起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的感情进展了。
“哈哈,什么叫往外赶,你迟早是明月的人,明月也是咱凌家的人,去明月山庄不也是回自己家嘛。”凌万军难得地开了句玩笑,笑得很是爽朗。
“好,那我这就去明月山庄。”凌烽点了点头。话刚落音,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老宅客厅中静谧的气氛。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让他微微意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