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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威名远扬

    南宫流风端起面前的青瓷酒杯,杯中的琼浆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没有立刻饮下,而是将酒杯在指尖缓缓转动着,似乎在品味那酒液挂杯的细腻纹理。沉吟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绝峰,听说你安排在江海市的人,被凌烽干掉了?”

    “对。”凌绝峰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一提起这件事,他胸腔中的那股恨意便如同被泼了一瓢滚油的火焰般猛地蹿了起来。他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此前江海市江山会的步千山,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让他秘密前往江海市发展势力,他在短短几年内便将江山会经营得风生水起,迅速崛起成为江海市中雄踞一方的强大势力。那步千山此人极有能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我原本打算以江山会为据点,逐步向整个东南沿海渗透我凌家的势力版图。”

    凌绝峰说到这里,眼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与不甘,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谁曾想,前段时间我得知了步千山的死讯。步千山一死,江山会群龙无首,内部立刻四分五裂,再加上江海市警方趁势介入,一夜之间便将我苦心经营了数年的江山会彻底瓦解了。这让我多年的布局和谋划全都付诸东流,血本无归。步千山的死因至今仍没有官方定论——警方那边虽然一直没有公布详细的调查结果,但能在这江海市做到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我派人暗中调查过了,步千山最后接触的人,就是凌烽。我可以肯定,这事绝对是凌烽所为。”

    “哦?你查到了什么?”南宫流风微微挑眉,那双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步千山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江海市码头,有人看到凌烽当晚出现在那一带。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动的手,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凌绝峰冷冷地说道,“步千山手底下的几个心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被人一锅端了。能在江海市做到这种事的,除了凌烽那个疯子,还能有谁?他要替他老子守住凌家武馆这块招牌,自然容不得任何势力在江海市做大会威胁到他凌家。”

    南宫流风放下手中的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脆响,像是在为这场深谈打着节拍。他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孔上浮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缓缓说道:“我倒是仔细了解过江海市之前的地下格局。原本江海市有三大势力——青龙会、铁狼帮与江山会。三者分庭抗礼,各据一方,势力犬牙交错。但随着凌烽回归江海市,这三大势力却是被他逐一瓦解,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无一幸免。先是青龙会倒台,随即铁狼帮覆灭,最后连你的江山会也被连根拔起。这桩桩件件的背后,都有凌烽的身影。此人行事果决狠辣,且极有手段,确实不简单。”

    凌绝峰皱了皱眉,那张一向倨傲的面孔上难得地掠过一丝烦躁和不安。他挥手示意身侧那名正欲再为他斟酒的舞姬退下,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不管这个凌烽有多强,反正我都有除他之心。此人不除,我寝食难安。流风兄,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万全之法,能够将他的嚣张气焰彻底打压下去?我京城凌家与他江海凌家的仇怨,再加上步千山这笔血债,我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

    “凌家在江海市最大的依仗是什么?不是凌万军那个刚被治好的病秧子,也不是什么暗中的势力人脉,而是凌家武馆。”南宫流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雅阁的窗前,负手望着窗外庭院中那轮倒映在池水中的明月,语气中带着几分阴柔而笃定的凉意,“凌家武馆是凌家的根基所在,也是凌家在江海市经营了近百年的招牌。只要这块招牌倒了,凌家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再也站不起来。如果我們能将凌家武馆彻底搞垮,那凌家也就距离灭亡不远了。”

    他转过身来,月光从他身后洒入雅阁内,将他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孔笼在明暗交错的阴影之中。他继续说道:“如今国家大力整治治安,扫黄打黑,力度之大前所未有。你想在这样的环境下重新发展地方势力,那是绝对行不通的——这点从青龙会、铁狼帮、江山会接二连三地被瓦解中便可看得一清二楚。无论你扶持多少步千山,最终都只会被连根拔起。但你想过没有——武馆的存在,实则就是变相地发展和培养自身的势力。这个渠道,是完全合法的。”

    凌绝峰闻言,脸色骤然一动,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层层迷雾,让他眼前一亮。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语气中满是恍然大悟的兴奋:“你的意思是……武馆中那些武馆弟子,实则就是变相的势力?你说得太对了,武馆中若是存在着大量实力强大的武者,那他们一旦联合起来,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势力。而且最关键的是——武馆是合法存在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正是如此。”南宫流风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凌家武馆弟子众多,从初级学员到核心弟子,加起来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如今武道大会一战,凌家武馆名声大噪,想要加入凌家武馆的人恐怕会更多。一旦凌家武馆这些弟子的实力一个个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那这些凌家武馆的弟子联合起来,就是一支训练有素、实力强悍的私人力量。届时放眼整个江海市,有哪股势力能够去对抗?我们若是再想像从前那样用地下势力的方式去打压凌家,恐怕只会重蹈覆辙。”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凌绝峰的眼眸中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凌家有武馆,那我们也能合力开一家武馆,用同样的方式与凌家武馆对抗。我们不一定要在擂台之下跟他斗,就在擂台之上,在武道界的规矩之内,堂堂正正地把他的招牌砸了。最好能够将凌家武馆的弟子都挖过来,包括凌家武馆的那些武师、教头,统统挖走。出高价挖——凌家武馆给他们多少薪水,我们就出五倍、十倍的价钱。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几个人能够抵抗得住真金白银的诱惑。”

    “哈哈,绝峰你总算是想到点子上了。”南宫流风朗声大笑,那笑声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他走回桌前,重新在凌绝峰对面坐下,亲自执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你爷爷凌云刚老爷子身为武道宗宗主,统领整个华国武道界的武道世家,这是何等的资源优势?在这方面,你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起来。以武道宗的名义开一家武馆,我想到时候必然会有无数武道世家和各方高手应和吧?再则武道宗内高手如云,各个武道世家的顶尖强者都要给武道宗几分面子。一旦开了武馆,完全可以将武道宗下属的各方高手请来坐镇武馆,担任名誉教头或是客座师傅。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向凌家武馆发起正式的擂台挑战——以武道宗的名义,以武馆对武馆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将凌家武馆彻底击败。”

    “只要将凌家武馆大败,让他们一败涂地、名誉扫地,那谁还会去凌家武馆学武?江海市的那些学员又不是傻子,谁会花钱去一个被人踩在脚下、招牌都被人砸了的武馆?”凌绝峰的嘴角挂着一抹冷酷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凌家武馆的根基一旦被动摇,学员四散而去,武师另寻他处,到那时,就算凌烽有三头六臂也回天乏术了。”

    “此法甚妙,应当如此。”凌绝峰越说越兴奋,眼中那两簇冰冷的火焰越烧越旺,“我这边最不缺的就是武道宗各大强者的资源。利用这些资源去源源不断地挑战凌家武馆,今天一个高手上门,明天又一个宗师叫阵,打得他们疲于应付,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直到凌家武馆再也无人可派、无招可接,最终只能被迫关门倒闭为止。”

    “你这边拥有武道宗的广泛人脉和众多高手,而我手里最不缺的便是财力。”南宫流风端起酒杯朝凌绝峰遥遥一举,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出他那张俊美面孔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出力,我出钱,我们二人联手,何愁不能将区区一个凌家武馆给碾碎在脚下?凌家武馆再强,难道还能比我们两家加起来的底蕴更强?”

    “流风兄,那就这么定了。待我回到京城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此事。”凌绝峰端起酒杯与南宫流风用力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他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般翻涌着,“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我会再次前来江海市。到那时候,便是凌家武馆的灭亡之日。我要让凌烽亲眼看着他们凌家的招牌被人一块一块地拆下来,看着他父亲打下来的基业毁于一旦,看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化为灰烬。”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南宫流风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而迷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冷意,“不过今晚,该尽兴的还是要好好尽兴的。这江山美酒、佳人舞乐,若是辜负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哈哈,那是当然。今晚不谈正事了,只谈风月。”凌绝峰大笑起来,伸手将一直跪坐在他身侧的那名绝色舞姬揽入怀中。那名舞姬柔若无骨地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吐气如兰,眉眼之间满是欲说还休的风情。丝竹声重新奏响,新一轮的轻歌曼舞再次将这奢靡的流风阁笼罩在纸醉金迷之中。

    ……

    江海市。

    清晨,新的一天降临了。旭日从海平面上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普照大地,将整座江海市从沉睡中唤醒。街道两旁的树木在晨风中舒展着翠绿的枝叶,几只早起的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着。凌家老宅的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的叶子上还挂着几滴尚未蒸发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凌烽这一觉睡得很沉。这些天在东灵山上奔波跋涉、雨夜登山、山洞避雨、山顶观日,再加上心里头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因此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刚穿好衣服,门外便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灵儿那稚嫩而欢快的声音便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哥哥,哥哥,起床吃早餐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懒觉呢。”

    凌烽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看到凌灵儿穿着一身素净的校服,两条羊角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正笑着站在门外。小丫头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俏皮地说道:“哥哥今天没睡懒觉呢,一喊就起床了。”

    “哥哥可是一个勤奋的人,怎么可能会睡懒觉?灵儿啊,往后你可要以哥哥作为榜样,做一个早起的好孩子。”凌烽一本正经地挺了挺胸膛,那模样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灵儿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她朝凌烽扮了个鬼脸,伶牙俐齿地反驳道:“可是灵儿比哥哥起得早呢,灵儿已经洗漱完、帮妈妈择了菜,还背了两首古诗。按照哥哥的说法,那灵儿岂不是比哥哥更勤奋?”

    “说得挺有道理,看来我们家灵儿才是最勤奋的。”凌烽被小丫头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伸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哈哈笑道,“走,吃早餐去。”

    凌万军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翻看一本泛黄的药典——那是他从东灵山带回来的,医怪赠予他的几本珍贵手札之一。他体内的暗伤治愈之后,精神面貌与从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虽然如今的他仍旧没有丝毫的内家气劲,面色也还有些大病初愈后的清瘦,但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精气神却是焕然一新的——那是一种劫后余生之后才会拥有的昂扬与通透,是对往后余生深深的珍惜与憧憬,再也不是以往那种被暗伤困扰折磨时的颓败与灰暗。

    刘梅正将准备好的早餐一样一样地摆上桌面——热气腾腾的瘦肉粥、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刚出笼的小笼包、几碟清脆爽口的小菜,还有专门给灵儿准备的牛奶和水果。简简单单的家常早餐,却处处透着用心。一家人围坐在老榆木八仙桌旁,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吃着简单而温馨的早餐,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吃过早餐后,凌万军放下手中的药典,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武馆看看。离开了好些天,也不知道武馆的情况怎么样。翔子他们在武道大会上都受了伤,也不知道现在恢复得如何了。学员们的训练课程也耽搁了好些天,得抓紧安排起来。”

    “父亲,我跟你一块去吧。”凌烽也放下碗筷站起身来,伸手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

    “也好。你在家也没别的事,一起去看看。”凌万军点了点头。

    凌烽开着那辆挂着他名字的越野车,载着凌万军朝凌家武馆的方向飞驰而去。车子穿过江海市熟悉的街道,掠过那些晨起买菜的老人、匆匆赶路的上班族和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学生们,很快便驶入了老城区,朝着武道街的方向驶去。

    武道街。这条平日里略显清静的老街,此刻却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凌烽驱车驶过武氏武馆门前时,特意放慢了车速,朝那座曾经显赫一时的武馆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感慨——武氏武馆大门前冷清得门可罗雀,那扇曾经鎏金辉煌的大门此刻紧闭着,门楣上那块“武氏武馆”的牌匾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门前的台阶上散落着几片枯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愈发显得凄凉。

    他还记得自己刚回江海市,第一次来到武道街的时候,可是看到武氏武馆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前来武氏武馆报名的弟子排着长队,武馆的演武场上喊声震天,那股子威风不可一世的劲头,仿佛整个江海市武道界都该围着它转。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武氏武馆早已不复当日之盛况,反而显得萧条而冷落,如同一座被人遗忘的旧宅。

    其实武氏武馆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武道大会上,武家家主武震被凌万军以八荒破军拳硬生生地轰碎了丹田本源,一身六阶气劲修为化为乌有,沦为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此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江海市武道界。一家之主、一馆之主,都被打成了废人,谁还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样的武馆来习武?至于武家那些还留在武馆里的弟子们,恐怕也早就人心惶惶,另谋出路了。可以说,随着武震被废,武家的没落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凌烽没有在武氏武馆门前多做停留,继续驾车朝前驶去。然而当他驾车来到凌家武馆门前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凌烽与凌万军都愣住了。只见凌家武馆的大门外,乌泱泱地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武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粗略一数,少说也有百来号人,他们一个个热情高涨,手中拿着一张张表格,拼命地朝前挤着,想要将手中的表格递交到武馆门口那几个临时摆出来的登记桌前。

    而凌家武馆门口处,吴翔、李漠、上官天鹏、铁牛、陈启明他们几个人正忙得焦头烂额、满头大汗。吴翔坐在登记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飞快地在表格上做着标记;李漠在一旁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上官天鹏则抱着一大摞登记好的表格往武馆里送,来回跑了好几趟,额头上满是汗水;铁牛和陈启明则站在门口,用那魁梧的身形勉强挡住了几个想往里面挤的年轻人。

    凌烽与凌万军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几分惊讶和欣慰。两人走下车,凌烽朝前走了几步,冲着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吴翔喊道:“翔子,这是怎么回事?”

    正埋头整理表格的吴翔循声抬起头来,看到是凌万军与凌烽站在人群后方,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之色。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挤出人群,快步迎了上来,声音中满是激动和欣喜:“师父,凌大哥,你们回来了!太好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几个都快忙不过来了。”

    那些原本正围着武馆门口的人群听到了吴翔的喊声,纷纷转过头来。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凌万军,立即激动地高喊起来:“是凌师父!凌师父回来了!”

    “什么?这就是凌师父?凌师父,我是来报名凌家武馆的,请收下我吧!我想修炼武道,强身健体,学一身真本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扯着嗓子喊道。

    “凌师父,我也是来报名的,求求您收下我吧。我在网上看到了武道大会的视频,你们凌家武馆的弟子太厉害了,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着大喊。

    “凌师父,收下我吧,你看我这体格,壮得像头牛,从小就能吃苦耐劳,家里人都说我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子!”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汉子拍着胸脯喊道。

    “凌师父,我家人说我骨骼清奇,适合练武,求凌师父收容指点!我从小就喜欢武术,但以前一直找不到像样的武馆,现在终于等到凌家武馆了!”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跟着起哄。

    一时间,这些人全都调转了方向,如同潮水般朝着凌万军和凌烽围拢了过来。他们一个个满脸热切,声音此起彼伏地喊着,手中挥舞着那张填写好的报名表格,纷纷要加入凌家武馆。那场面之热烈,简直比超市大减价还要火爆几分。

    凌万军与凌烽这才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全都是慕名而来,要报名加入凌家武馆的。这场面,跟他们几天前离开江海市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那时候凌家武馆虽然也有些学员,但顶多也就是百来号人,报名处冷冷清清的,哪有过这般排着长队的盛况。

    “诸位,诸位,请大家先安静一下!”凌万军抬起双手朝下压了压,声音洪亮而沉稳,中气十足,一开口便将那嘈杂鼎沸的人声给压了下去,“你们想要加入凌家武馆,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非常高兴,也很感谢大家对凌家武馆的信任与支持。不过,武馆也有武馆的规矩——不是什么人来了都能收,必须经过正规的考核,合乎条件者方可录取。因此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挤,都排好队,我会马上做出安排。”

    凌万军这番话一出,总算是让这些热血沸腾的报名者们安静了下来。他们自觉地在武馆门前排成了一列列歪歪扭扭的队伍,手中紧攥着那份报名表格,用敬畏而期盼的目光望着凌万军。这位在擂台上以一双铁拳硬生生轰碎武震丹田的传奇馆主,在这些慕名而来的学员眼中,简直就是一座需要仰望的丰碑。

    凌烽趁着父亲维持秩序的间隙,走到吴翔他们几个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翔子,这几天都是这样?这么多人?”

    吴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无奈的表情,低声说道:“凌大哥,今天这还算少的呢。你是不知道——就在武道大会结束、咱们凌家武馆保持全胜的那一天过后,第二天早上我们过来开门,好家伙,门口足足围了两三百号人,快赶上一个小型集市了。全都是来报名要加入凌家武馆的。我们几个那天的午饭都没顾上吃,光登记就登记到手软,带来的表格根本不够用,半路上又让天鹏跑去复印店加印了好几百份。”

    “之后这几天,每天都有上百号人过来报名,我们几个已经忙得连轴转了——阿明负责登记,铁牛负责维持秩序,天鹏负责跑腿拿表格,我跟李漠负责面试和初筛。”吴翔接着说道,声音都哑了,“师父不在,我们不敢擅自做主,所以一直是让他们填表登记,然后等师父回来再统一进行考核筛选。”

    “那时候凌大哥你已经陪着师父去东山城找那位老前辈治病了,对这个情况你们肯定不知情。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师父治伤是头等大事,千万不能分心,所以就暂时没有打电话告诉你们,想让师父能够安安心心地治病养伤。等你们回来再一起处理。”上官天鹏在一旁补充道。

    “萧哥,看来武道大会那一战,我们总算是打出威风、打出名头来了。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多人挤破头也要来加入我们凌家武馆?”上官天鹏嘿嘿笑着,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神采。他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台比试,但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凌家武馆的一份子,这份荣耀他自然也有份。

    “天鹏说得对。武道大会一战,凌家武馆的名声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咱们武馆在武道大会上十二连胜、全胜而归的战绩,已经震动了整个江海市,甚至周边几个城市都有人慕名而来。”吴翔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自豪和感慨,“你看看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以前是别家武馆的学员,甚至还有几个原本是武氏武馆的弟子。他们都想退出原来的武馆,跳槽来加入我们凌家武馆。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从来只有咱们武馆的学员被人挖走,什么时候轮到别家武馆的学员往咱们这边跑了?”

    “我们凌家武馆总算是一雪前耻,大大地扬眉吐气了,真是大快人心。”陈启明挥了挥拳头,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以前我们凌家武馆总是被人看不起,别家的武馆都比我们武馆弟子多,走到街上都抬不起头来。现在我们终于用实力证明了,我们凌家武馆才是最强的。”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自豪。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学员报名盛况,凌烽心里面自然是很高兴。凌家武馆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是父亲苦熬了二十五年才等来的,也是吴翔他们这些师弟们日复一日挥洒汗水拼出来的。那些擂台上的胜利,那些荣耀和威名,都来之不易。然而高兴归高兴,他随即便想到了一桩现实的问题。他微微皱起眉头,环视了一下凌家武馆那扇古朴而略显局促的大门,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沉声说道:“这些前来报名加入凌家武馆的人数如此之多,按目前的势头下去恐怕还会继续增加。而咱们武馆内的场地空间毕竟有限,就这么点地方,到时候如何容纳得下这么多人?”

    吴翔、李漠、上官天鹏等人听到凌烽提出的这个问题后,脸色都纷纷为之一怔。他们这几天只顾着忙于登记和应对络绎不绝的报名者,一时之间还真没来得及往长远处想。此刻凌烽这么一说,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迫在眉睫的大问题。凌家武馆的占地面积有限,前院的练功场、后院的训练区、室内的器械房,满打满算也就能容纳一百多人同时训练。以现在每天上百人的报名速度,就算考核筛掉一部分,剩下的录取人数也远远超出了武馆的承载能力。场地不够用,这是摆在眼前的一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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