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连说了两次请沈砚入场,后台通道都没有动静。
弹幕开始催,现场观众也频频回头。
裴制片抓住机会,让导播切沈砚缺席的空镜。程屿只给了一秒,随即切到状态卡:当事人正在核对新增材料,仍在约定入场时间内。
第三声邀请响起时,沈砚才从通道尽头出现。
他没有走节目组铺好的红毯,而是沿着安全离场线一步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赵律师和核验组工作人员,两人把一个重新封存的透明文件袋送到证物台,随即退出镜头。
沈砚最后一个到。
不是因为迟到,而是他拒绝在“现场崩溃视频”尚未登记时进入提问区。
主持人问:“你担心视频里有什么?”
“我担心你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敢拿来问我。”
周明远嗤笑:“全世界都在等你,你还是只会拿流程拖时间。”
沈砚走到空椅子前,没有坐。
“你们等的是答案,还是等我在答案前先难堪?”
这句话让现场彻底静了下来。
他示意核验组公布延迟原因。所谓“现场崩溃视频”没有原始拍摄设备信息,没有提交人实名,也不在提前材料目录内。视频文件经过二次编码,画面与音轨创建时间不一致,暂时只能标黄。
按照规则,它不能成为第一轮追问依据。
裴制片在主控室拍桌:“不用视频,先问合同!”
主持人照做:“周明远认为你签约时具有自主选择权。你是否承认,后来与星灿的冲突也包含你个人反悔的因素?”
“承认。”沈砚说。
周明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二十岁签合同,想红,想挣钱,也相信公司说会给我的东西。后来我发现合同之外还有一套不写在纸上的规则,我后悔了。”
“后悔不是犯罪,也不能自动证明合同违法。”
“所以我没有靠后悔解约。我靠的是补充协议、黑稿付款记录、伪造违约证据和公司实际履约情况。”
大屏依次亮起四个编号,每一项都能进入此前公开的核验页面。
沈砚没有把自己说成从未犯错的受害者。
他承认自己早期配合过人设宣传,转发过公司准备的模糊文案,也曾因害怕丢掉机会,对同组演员遭遇的不公保持沉默。
“我不是因为一直正确,才有资格要求规则正确。”
“规则如果只保护完美的人,那它其实谁也不保护。”
林知夏抬起眼,陆景尧则慢慢把手里的协议压平。
周明远拿出密封箱里的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张艺人评级表,沈砚的名字后面标着“高风险、不服从、情绪不稳定”。评级日期在双方公开冲突之前。
“你怎么解释?”周明远问。
沈砚看了一眼:“先解释它为什么在你手里。”
周明远声称来自匿名内部员工。
核验组立即把文件标为当事人提交、来源待核。纸张上的打印机微点编码却与顾成舟新台本来自同一台设备。
也就是说,这份号称多年前流出的评级表,是今晚才在主办方办公区打印出来的。
现场一片哗然。
周明远猛地站起来:“内容是真的,重新打印有什么问题?”
“内容可以核。”沈砚说,“可你刚才说,这是内部员工交给你的原件。”
透明文件袋上,“原件”两个字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周明远第一次申请暂停。
安全组允许他离席三分钟,导播没有追拍。
沈砚这才坐下。
他最后一个进入舞台,却在第一个问题落下后,让提供问题的人先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