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零，大屏却没有亮起嘉宾名单。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灰色状态卡。
“开播前系统曾出现未登记字幕，相关控制权限已暂停。异常文件来自主办方招商部门共用设备，与一条待核验的项目资金路径存在人员信息重合。目前不足以指向任何个人或公司，第三方核验仍在进行。”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弹幕才猛地涌出来。
【一开场先自曝事故？】
【所以今晚连节目组自己都可能有问题？】
【别急着扣帽子，状态卡都写了未完成核验。】
裴制片站在侧台，脸色比熄掉一半的灯还难看。他原本准备了三分钟炫光开场，现在只剩主持人脚下的一束白光。
主持人没有喊口号，而是先念规则。
所有材料必须显示编号与状态；嘉宾可提出事实异议；新增材料最长核验三分钟，无法确认便只能标为待核验；任何人有权暂停或离场，导播不得追拍；周明远提供的文件首先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得直接用于质询他人。
每念一条，大屏右侧就多一个可查询入口。
有人在弹幕里骂繁琐，也有人问这还是不是娱乐节目。
程屿盯着主控台，只说了一句：“让他们骂，规则比气氛值钱。”
镜头转向嘉宾席。
陆景尧坐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面前没有水，只有一份折过角的补充协议。顾成舟戴着耳返，手指一直压着桌边。林知夏的座位暂时空着，椅背上却已经挂好了写有姓名的黑色卡片。
周明远坐在正中央。
他的密封文件箱被摆在透明台上，封条完整，旁边立着黄色提示：来源待核验。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来。
周明远看向镜头：“因为有人把自己包装成反抗规则的英雄，却从来不提，他最早也是自愿签约、自愿接受管理。”
大屏切出沈砚第一份经纪合同。
第一页写着本人自愿，第二页写着服从公司工作安排。镜头停留不到三秒，周明远便伸手示意往下翻。
“这两个签名，都是他自己的。”
弹幕里立刻出现一批整齐的句子。
【拿了资源又反咬公司。】
【成年人签字就该认。】
【别把违约说成觉醒。】
主持人刚要追问，陆景尧抬手按亮事实异议键。
舞台响起一声短促提示音。
“合同没有展示完。”陆景尧说。
周明远侧过脸：“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有关系。”陆景尧看着屏幕，“因为当年我们的合同是同一批模板，我也签过。”
状态卡由白转黄，计时三分钟。
完整附件被调出。自动续约权属于公司，艺人若拒绝公司指定工作，违约金按未来预估收入计算，公司对“损害形象”拥有单方解释权。最下方还有一条：补充文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但公司可根据经营需要另行通知。
弹幕的方向变了。
【这叫自愿？签进去以后连解释权都没有。】
【刚才那批“成年人签字”怎么不说话了？】
周明远并没有慌。
“条款严，不代表强迫。沈砚当时有律师，也有拒绝的权利。”
主持人转向侧屏：“沈砚尚未进入主舞台，他是否愿意回应？”
后台通道的固定镜头亮起。
沈砚站在安全线外，没有往前走。
“我不回应半份合同。”
“等你们把签约前的承诺、签约后的补充通知，以及拒签会失去什么一起放完，我再说。”
主持人问：“你是在质疑签字本身吗？”
“不是。”沈砚说，“签字当然有责任。拿走别人的选择，再让他为唯一剩下的选项负责，也有责任。”
话音落下，直播在线人数第一次冲破平台预警线。
就在技术组扩容时，一份标注为“沈砚未公开黑料”的文件包，提前出现在了三个营销号的主页上。
发布时间，比直播开场还早了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