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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想的太多了!

    大旱之后必有大蝗,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常识。

    但凡懂一些历史的,都能发现这个问题。

    鲁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夏,大旱;当年秋冬,鲁国东部爆发蝗灾,禾稼受损严重。

    汉成帝建始元年,夏,关中大旱;入秋之后,蝗群从东方飞来,遮天蔽日,直达长安,连宗庙、皇宫区域都被蝗虫覆盖。

    汉平帝元始二年,天下郡国春夏连旱,继而爆发大范围蝗灾,青州、徐州、兖州尤重,百姓颗粒无收,大规模流民逃亡。

    汉光武帝建武五年,汉桓帝永兴元年,太多太多的例子在前面了。

    房玄龄等人不可能想不到。

    那为什么大家之前都没有在意?

    原因只有一个。

    今年已经发生蝗灾了。

    可蝗灾造成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旱灾已经让大家的庄稼全部枯死,你蝗灾再凶有什么用?没有庄稼给你啃啊!

    灾之所以叫灾,自然是因为它给民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才能叫灾。

    而今年的蝗灾危害,几乎全被旱灾覆盖了,大家自然关注不多。

    而且在常规思维里,旱灾来了,蝗灾也来了。

    这不就已经过去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今年的蝗灾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大,但这并不意味着蝗虫们没有产卵。”陈怀安没有试图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而是说,“关中垦荒,挖出了大量蝗卵,这就是最直白的预兆。”

    “等明年,说不定会有严重的蝗灾出现。”

    李世民脸色更难看了,他可以不相信别人,但在这方面,却不能不信陈怀安。

    陈怀安每一次说这种话,从未出错过。

    他说明年有更严重的蝗灾,李世民不得不信。

    兵不血刃收复岭南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李世民叹道:“陈卿有何好的办法?”

    “蝗虫......”陈怀安思索道:“办法,还是有的,不过算是治标不治本,可总归能预防预防。”

    “陈卿请说。”李世民无比正色道。

    其余人纷纷竖起了耳朵,冯巧儿眨眨眼,好奇地盯着陈怀安。

    “第一,耕翻河滩荒地,征发民夫对黄河、渭水两岸的河滩地、撂荒地进行深翻,把土壤深层的蝗卵翻到地表,经过冬季严寒冻死,或被鸟类啄食。”陈怀安不急不缓地说:

    “第二,结合水利工程,疏通关中、河南的排水沟渠,把常年积水的低洼地改造成良田或水田,飞蝗只在干燥的裸露土壤产卵,水田、植被茂密的土地无法大量繁殖。”

    “第三,以减少徭役作为激励,呼吁百姓开垦荒地、养鸭,严令禁止百姓捕捉鸟类。”

    听着听着,房玄龄表情愈发古怪:“除了第三点,前面两点,你不是一直在做吗?”

    “对啊。”陈怀安坦然道:“前面两点,我顺手就做了。”

    房玄龄正要追问,李世民挥手道:“行了,不要在意这点小事。”

    “怀安,你说呼吁百姓养鸭是为何?”

    “养鸭,难不成还能预防蝗灾?”

    “当然!”陈怀安认真道:“陛下不要小瞧了养鸭,鸭类最喜爱的食物就是蝗卵,一只鸭,一天至少能捕食数百头跳蝻。”

    “倘若鸭类足够多,是能够有效扼制蝗灾的!”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李世民当即决定了下来,“尽快拿出一个章程送到朕这里来,另外,私下派人挖一些蝗卵出来,朕要亲自看看。”

    “臣遵旨。”陈怀安应了下来。

    “......”

    宴会散去,陈怀安走出显德殿,刚准备离开,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拉他。

    回头一看,顿时露出了笑容:“承乾,找我有事?”

    李承乾指了指远处,陈怀安了然,跟着小家伙走了过去。

    李承乾侧头询问道:“先生,父皇真的给您找了一个大美人,您不满意吗?”

    陈怀安一怔,摇头失笑:“承乾,你还小,很多事不懂,我跟冯小娘子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我像是那种看脸的人吗?如果我愿意,不知道有多少美人愿意贴上来,我只是不想成婚罢了。”

    说着,他眼里有些黯淡,又有些庆幸。

    作为长生者,他注定要经历无尽的孤寂,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故人离去,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类似裴矩的事,他今后还不知道经历多少次。

    陈怀安真的不想跟太多人建立感情,然后一次次地感受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倘若是之前,他或许还有一点点想寻一位伴侣,可自从找到了姐姐和外甥女之后,他就没有这些想法了。

    正在陈怀安想着这些的时候,李承乾抬着头道:“先生,我是小,可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您想的是,您是实权国公,身兼户部、工部尚书,位高权重,而冯小娘子又是岭南霸主冯盎的嫡女。”

    “你们若是走到一起,势力就太大啦。”

    “您不愿意引发父皇猜忌,可您好像搞忘了一个事实,这是父皇亲自撮合的,倘若父皇真的猜忌,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撮合呢?”

    “先生,父皇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您就是想得太多了。”

    陈怀安摇摇头,没说话。

    谁知道这是不是试探呢?

    就像那天的李淳风和袁天罡,真的是偶然遇到他,然后因为好奇跟上他吗?

    陈怀安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这两个人有真本事,无需怀疑,而他也真的很特殊,这更加不需要怀疑。

    所以,那天他才会念出那样一句诗。

    正想着,陈怀安忽然明白了什么,皱眉敲了敲李承乾的头:“你都敢议论你先生的私事了,胆子肥了啊!”

    李承乾捂了捂头,龇牙咧嘴道:“先生,孤是太子,您说了,孤质疑您才是对的。”

    陈怀安都被逗乐了:“行行行,你是太子,那等下次,我见到太子殿下,要不要行大礼啊?”

    “不敢。”李承乾乐呵呵地接话,没有被陈怀安唬住。

    自古以来都讲究尊师重道,别说是太子了,哪怕是皇帝见到自己的老师,也不能端着架子。

    “行啦,小屁孩,还管上我了,这个月作业翻倍!”

    李承乾:“......”

    “哦,对了,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待会送去给你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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