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暴乱平息后的第二日,玄衣卫再次出动。
数百名玄衣卫手持画像和名册,分散到城中各处。
一辆辆囚车驶过长街,将查出的白莲教徒、与灵照寺勾结的商贾以及参与暴乱的地痞押往大牢。
血迹尚未冲洗干净,城里又开始抓人。
短短半日,被玄衣卫带走的人已经超过三百。
其中既有普通商贩,也有在高唐颇有名气的富户。
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城里的大户人家更加惶恐。
他们家大业大,生意遍布高唐,免不了与灵照寺及其控制的商铺打过交道。
以前谁也不知道灵照寺的和尚是白莲教徒,逢年过节去寺中烧香、捐银、祈福,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玄衣卫顺着账册一层层往下查,谁也不知道会查出什么。
严家大宅。
严啸山从清晨等到晌午,一连派出三拨人打听消息。
直到管家严福匆匆赶回来,他才猛然站起。
“怎么样?”
严福喘了几口气,急声道:“老爷,城南的马家被抄了!”
“马东来和他两个儿子都被玄衣卫抓走,家中二百多口人,一个都没逃掉!”
严啸山眼前发黑,扶住桌沿才稳住身体。
马家与灵照寺往来密切,曾经替寺中采买过大批粮食和药材。
严家与灵照寺的关系远没有马家那么深。
可他也曾捐过香火钱。
前后总计两万多两!
当初灵照寺的和尚说,要给严家立一块功德碑。
严啸山还以此为荣,多次带朋友前去观看。
现在想来,那块碑哪是什么功德?
分明是催命符!
严啸山越想越怕,额头冒出冷汗。
“备车!”
“老爷要去哪?”
“逍遥王府!”
严福赶忙拦住他。
“老爷,逍遥王正在清查白莲教。咱们这个时候上门,岂不是自投罗网?”
“蠢货!”
严啸山一脚踹在严福腿上。
“不去才是等死!”
“玄衣卫迟早会查到严家捐过香火钱。与其让他们查出来,不如老夫亲自去向王爷请罪!”
严福忍着疼,试探道:“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严啸山在前厅里转了两圈。
“取一……不!五万!取五万两银票。”
“老爷,那株红珊瑚……”
“一并送去!”
“再把前些日子买下的那两个女人带上。”
严福愣了一下。
“青萝和沈玉娘?”
“就是她们。”
严啸山咬了咬牙。
为了这两个女人,他足足花了八千两银子。
青萝原是临清府颇有名气的歌姬,今年十八岁。
她肤色白皙,眉目如画,身段纤细,尤其生了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说话时声音柔柔的,唱起曲子来更是勾人。
沈玉娘已经二十八岁。
她年轻时嫁过人,丈夫病逝后寡居数年。
与青萝相比,她少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却多了一股成熟风韵。
她的五官柔美,性子温婉,腰肢丰腴,胸前也格外饱满。
一身绛紫长裙穿在身上,曲线起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温柔妩媚。
这两名女子一娇一媚,各有不同。
严啸山原本打算将她们送到洛安,用来结交一位朝中大员。
如今严家大难临头,他已经顾不得心疼。
银子没了,还能再赚。
女人送出去,也能再找。
命若是没了,严家积攒几代的家业都要便宜别人!
“让人给她们梳妆。”
“衣服、首饰全用最好的。”
严啸山又想了想,咬牙补充道:“那两张卖身契也带上。”
……
半个时辰后,严家的马车停在逍遥王暂住的府邸外。
严啸山递上拜帖,站在门前等候。
一刻钟过去。
王府里面毫无动静。
严啸山心里愈发不安。
又过了一刻钟,叶知微才从里面出来。
她身穿玄衣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目光从严啸山脸上掠过,又看向后面的马车。
“严家主带了不少东西。”
严啸山连忙拱手。
“草民听闻王爷为了平叛和安置流民,耗费了大量银钱,特意送些银子过来,为王爷分忧。”
叶知微似笑非笑。
“只是送银子?”
严啸山心头一颤。
“还有一株红珊瑚,以及两名侍奉王爷的女子。”
“王爷见不见你,要看王爷的意思。”
叶知微转身入府。
严啸山继续等候。
又过了一炷香,王府侧门才缓缓打开。
“王爷让你进去。”
严啸山松了一口气,刚迈出两步,便被叶知微抬手拦住。
“银子和红珊瑚可以抬进去。”
“那两名女子,先去偏院。”
严啸山不敢多问,连忙答应。
偏院中。
秦红梢看着站在面前的青萝和沈玉娘。
“把手伸出来。”
两人依言照做。
秦红梢先检查她们的脉象,确认体内并无真气,又让她们摘下发簪、耳坠、手镯和香囊。
“衣服也脱了。”
青萝俏脸一红。
沈玉娘则显得从容许多。
房门关闭以后,两人褪去衣裙。
秦红梢把头发、口腔、指甲缝甚至鞋底全部检查一遍,确定两人没有携带兵器、毒物、蛊虫和迷香,这才让她们重新穿好衣服。
“稍后见了王爷,王爷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
“谁敢撒谎……”
秦红梢握住腰间佩刀。
锵!
长刀出鞘半寸,锋芒映入两人眼中。
青萝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慌忙跪下。
“奴家绝不敢欺骗王爷!”
沈玉娘也跟着跪了下来。
“妾身明白。”
秦红梢收刀入鞘。
“起来吧。”
“一个一个进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