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城上空黑烟翻滚。
吴良、燕惊霜和杜成武登上一座酒楼屋顶，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见火光。
主街上，数千人正在向府衙推进。
有白莲教徒，有地痞恶霸，也有大量被谣言蛊惑的百姓。
沿途商铺关门闭户，街边散落着被踩烂的货物和来不及拖走的尸体。
几个孩子躲在墙角嚎啕大哭。
一名妇人跪在街面上，将丈夫的尸体抱在怀中，哭得声音都哑了。
“当家的，你醒醒啊！”
“咱们不买粮了，咱们回家……”
“你看看我……”
路过的人群撞在她身上，她依旧死死抱着那具尸体。
燕惊霜握住刀柄，身上的杀意几乎压不住。
吴良看见那名妇人，又想起了死在街口的韩盛。
他从屋顶跃下，将几个即将踩到妇人身上的暴徒踹飞出去。
“滚！”
暴徒摔出数丈，挣扎着爬起来。
看到吴良身上的亲王服饰，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惊呼出声。
“是逍遥王！”
人群出现片刻停滞。
下一刻，几支暗箭从屋顶射来。
燕惊霜拔刀出鞘。
刀光闪过，箭矢尽数断裂。
她纵身跃上另一侧屋顶，一刀斩出，藏在瓦脊后的弓手连人带弓跌落下来。
“杀了逍遥王！”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喊。
“他不让咱们活，大家跟他拼了！”
吴良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已经缩入人群。
数千人被这句话煽动，逐渐向他围拢过来。
一名衣衫破烂的老者挤出人群，跪在吴良面前。
“王爷！”
“求您管管吧！”
“再不管，高唐就完了！”
吴良看着老人满脸的血污，胸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断裂。
杜成武从屋顶落下，快步来到他身边。
“王爷！”
“贪狼司传来消息，东门有两名守军校尉借换防之机调动兵马。”
“城北一座油坊里，也出现了高唐卫的人。”
“叶镇抚使正在追查。”
终于动了！
白莲教埋在军中的棋子，开始活动了！
吴良紧紧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凛冽的杀意。
“传令！”
“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玄衣卫、高唐卫立即镇压暴乱！”
“持械杀人者，杀！”
“纵火焚城者，杀！”
“袭击官兵者，杀！”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暂且收押！”
“谁敢趁机滥杀百姓、抢夺财物，格杀勿论！”
杜成武重重抱拳。
“遵命！”
呜————
沉闷的号角声从府衙方向响起。
一声。
呜——
呜——
两声。
三声！
紧接着，城中数座高台同时敲响铜锣。
“逍遥王有令！”
“全城戒严！”
“持械者立即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抵抗者格杀勿论！！”
叫喊声顺着一条条街道迅速传开。
四座城门轰然关闭。
早已披甲待命的高唐卫从营中冲出，黑压压的军阵沿着主街向前推进。
盾牌在前，长枪居中，弓弩手紧随其后。
玄衣卫跃上房顶，封锁街巷、屋脊和各处高点。
数百张强弓同时拉开。
冰冷箭锋对准下方人群。
刚才还在叫嚣的暴徒，看到大军出现，神情顿时变了。
“官兵真敢杀人？”
“他们之前都不管，现在肯定只是在吓唬咱们！”
藏在人群里的白莲教徒仍在煽动。
“大家不要怕！”
“官兵只有几千人，咱们人多！”
“冲过去！”
一百多名持械暴徒被推到最前方。
他们挥舞长刀木棍，向军阵扑去。
负责城南镇压的厉长锋骑在马上，望着迎面冲来的暴徒，眼神冷峻。
“最后一次喊话！”
高唐卫士卒齐声怒吼。
“放下兵器！”
“跪地投降！”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箭雨。
十几名士卒中箭倒地。
厉长锋高举长刀。
“放箭！”
弓弦震响！
数百支羽箭腾空而起，掠过长街，落入暴徒之中。
前排人群瞬间倒下一片。
鲜血喷涌，惨叫声撕裂长空。
后方百姓看见官兵真的动手，恐惧瞬间压过了贪念和愤怒。
“快跑！”
“官兵杀人了！快跑啊！！”
“官兵杀人了啊！”
人群哗然四散，纷纷转身便逃。
白莲教徒们挥刀砍翻几名逃跑的百姓，试图逼迫他们继续冲击军阵。
秦红梢从屋顶飞掠而下。
红色刀光纵横数丈。
三名白莲教徒的头颅同时飞了起来。
滚烫鲜血喷得周围人满头满脸。
“玄衣卫办案！”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她的声音以内力送出，压过了街上的惨叫。
一名百姓扔掉木棍，双膝跪地，抱头伏在街边。
身后众人见状，争相效仿。
片刻之间，街道两侧便已跪下数百人。
还有一些杀红眼的白莲教徒在拼命抵抗。
叶知微带领贪狼司从后方杀入，将几名试图逃跑的头目当场擒下。
另一处街口，周衡终于等到了军令。
他抽出长刀，声嘶力竭的怒吼。
“列阵！”
新军迅速排成数列。
长枪整齐举起。
周大勇望向人群中的那名弓手，眼中充满恨意。
正是此人杀了韩盛！
那名弓手察觉不妙，转身便向后逃。
“前进！”
鼓声响起。
两百人齐步向前。
脚步落下，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长街上。
暴徒惊慌后退。
一名白莲教徒冲出来，挥刀砍向周大勇。
周大勇侧身躲过，长枪随即刺出。
枪锋贯穿那人的胸膛。
他拔出长枪，任由尸体栽倒，继续跟随队伍向前。
所有人心里都燃烧着怒火。
阵形却始终未乱。
“军令如山！”
周衡嘶吼。
“头可掉，令不可违！”
两百名新军齐声回应。
“军令如山！”
“头可掉，令不可违！”
喊声震得街边门窗颤动。
白莲教徒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只能拼命反抗。
长枪如林，整齐刺出。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立即补位。
短短片刻，数十名持械暴徒便倒在血泊之中。
周大勇冲到那名弓手面前，一枪刺穿他的肩膀，将其钉在墙上。
弓手痛得疯狂惨叫。
周大勇举起长刀，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身后忽然传来周衡的怒喝。
“王爷有令，能抓活的便抓活的！”
周大勇的刀悬在半空。
弓手还在挣扎，口中不断咒骂。
“白莲降世，明王出世！”
“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全都不得好死！”
周大勇咬紧牙关，刀锋落下，却只斩断了对方握弓的手。
“绑起来！”
“我要让玄衣卫把他的嘴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