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着风见裕也带着人拐过路口,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有点意外。
他刚才已经准备好了。
要是对面四个人真动手,他就几秒钟之内把这四个人全放倒。
他连先打哪个都想好了,左边那个个子最高的反应最快,右边那个离得最近,戴墨镜的那个站在中间不好下手。
可现在这些人就这么走了,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真跟问路的一样。
林深把手从身侧收了回来,插回口袋里。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人识趣。
既然对方不打算撕破脸皮,他也不介意陪着演戏。
真要撕破脸皮,那就是打打杀杀。
打打杀杀他是不怕的,但他现在还要赚钱。
站在旁边的宫野志保两只手还插在警服口袋里,肩膀明显塌下来了一些,整个人松了。
她看了看风见裕也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深,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后怕:“还好只是问路的。”
“我还以为他们是组织的人呢。不是就好。”
她刚才手都摸到枪柄了。
要是对方再多说一句,她可能就先拔枪了。
林深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解释。
他没打算告诉她,刚才那四个人是公安。
说了没必要,还容易让她多想。
他转过身,朝旁边的巷子口走去:“走吧。抄小路回去。大路上警车多。”
宫野志保快步跟上他,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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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甩掉追兵之后,没敢直接回安全屋。
他先绕了两个街区,钻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又在店门口站了几分钟,假装看手机。
确认身后没人跟,他才从便利店后门出去,穿了两条巷子,又换了两次出租车,最后在一栋老旧公寓楼前面下了车。
他拿钥匙开了三楼的一间房门,进去之后反手锁门,把链条也挂上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暗暗的,空气有点闷。
他站在玄关,没动,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楼道里安安静静,楼下也没有脚步声。
他这才把鞋脱了,往里走。
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
他走到茶几旁边,弯腰从底下的柜子里摸出一瓶威士忌,又拿了个玻璃杯。
手还有点抖,倒酒的时候洒了一些在茶几上。
他没管,倒了半杯,仰头就灌。
酒从喉咙烧到胃里,辣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把杯子放下,又倒了半杯,端在手里,坐到沙发上。
沙发太软,他一坐下去整个人往后陷。
他靠在靠垫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发生的事在他脑子里转。
琴酒追他的时候,那张脸他看得清清楚楚。
眼神冷得跟冰一样,枪口指哪打哪,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跑的时候子弹从耳朵旁边飞过去,风都是烫的。
要不是他最后冲进人群里,换了衣服摘了假脸,今天真就交代在那了。
安室透又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翻墙的时候手心蹭破了一块皮,没流血,但火辣辣地疼。
他把手摊开又握起来,反复了几次。
然后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就算死掉了也无所谓。
毕竟好友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一个。
死了也挺好的,能给他们团聚了。
…………
安室透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过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散掉。
等心跳恢复正常了,呼吸也平了,他才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备用手机。
手机是黑色的,很小,屏幕上还贴着出厂时的保护膜。
他按了两下,屏幕亮了。
他找到黑田兵卫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黑田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安室?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安室透靠在沙发上,声音有点哑:“安全了。刚从琴酒手里跑出来。”
黑田嗯了一声,没追问细节。
安室透问:“人呢?抓到了没有?”
黑田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抓到。风见带人拦住了他们,但判断没有机会,就放弃了。”
安室透听完,沉默了两秒。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可惜。
他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真是可惜。
风见带的人不少,林深那边就两个人,还有一个宫野志保拖后腿!
如果风见当时动手,至少能把人扣住。
但也就两秒,他就把这个念头放下了。
跟林深合作过之后,他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路数。
安室透在组织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狡猾的,有狠毒的,有不要命的。
但林深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林深做事没有逻辑,或者说他的逻辑普通人看不懂。
他上一秒还在跟你客客气气地说话,下一秒就能把榴弹枪端出来。
他可以在大街上追着琴酒炸半条街,也可以转头就跟你合作做生意。
他不怕死,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这种人,你没法用常理去判断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就是一个疯批!
安室透对着手机说:“没事。我理解风见的判断。”
“如果当时风见拔枪威胁,林深肯定不会投降。他会直接跟对方爆了。“
”那种人你拿枪指着他,他不会举手,他会拿更大的枪出来打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但事实就是这样。
黑田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说:“风见也是这么判断的。他说他感觉到很强烈的压迫感,动不了手。”
安室透苦笑了一下。
压迫感。
这两个字用得很准。
林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光是笑着看你,就足够让人觉得不安。
他对着手机说:“没事。这次算了。等我下次再找机会。”
黑田那边应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就挂了。
安室透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放在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又安静了。
他坐在沙发上,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刚才那阵紧绷过去之后,疲惫感一下涌上来,像一堵墙压在身上。
他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他本来想站起来去洗个澡,但身子太沉了。
安室透试着起了两次,都没起来。
算了,不洗了。
他把酒瓶和杯子往茶几里面推了推,从沙发扶手上扯了条毯子盖在身上,头往靠垫上一歪,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