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秦栖寒顶嘴,下场当然好不到哪里去,被他翻来覆去折磨了一宿。
之后,秦栖寒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惯着云沐芊了。
她竟然敢那样跟他说话。刚认识的时候她多乖,端茶倒水,从来不会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钱,包,车,他给,她就收下,然后继续乖巧地待在他身边。
像一只被驯服得很好的猫。
但是现在这只猫学会挠人了。
他说她一句,她顶他三句,他说"你再说一遍",她就真的再说一遍。
她以为她是谁?她是不是觉得他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他离不开她了?
工作之余,秦栖寒觉得冷静一下也好。
他不能太惯着她。
惯坏了,以后就不好管了。
她是他的情人,是他圈养的一只漂亮的鸟,他要让她知道,没有他,她就活不下去。
他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就没有再主动联系她。
等她自己想明白,就会回来找他了,但还没等她来找他,他就感冒了,他这个人极少生病,一生病就来势汹汹。
而且他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夜里他身边空着一大块,被子凉得有些过分,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一个温暖的身体。
他平时不喜欢人挨着他睡,嫌热,嫌碍事。
但云沐芊总是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手脚并用地缠着他,他嘴上说着"热,别贴这么近",但每次都没推开她。
现在没人来贴他了,他晚上还睡不好了,或许就是这样着凉感冒的。
秦栖寒的头有些沉,太阳穴跳着疼,但他还是继续工作,云沐芊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人都不说话。
直到开始发烧,他才被迫待在家里休养。
周雪是傍晚来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清淡的汤,还有几盒感冒药。
"栖寒,是我,"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掌心温热,带着淡淡香气,"有点烫。你吃药了吗?"
秦栖寒说:"没有。"
周雪给他倒了杯温水,跟药一起端到他手边。
"先把这个吃了,然后再喝汤。"
看着他把药吃下,周雪又去吩咐佣人煮一碗青菜瘦肉粥。
周雪是个很适合结婚的人,对待喜欢的人非常温柔关心,家世也好,也会打理人际关系,秦家上下都很满意她,她是完美的联姻对象。
但秦栖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云沐芊。
如果是云沐芊......她会怎么照顾他?
本来大脑就迷迷糊糊的,云沐芊的脸不受控制的出现在面前,秦栖寒有些烦躁,却又忍不住想,怎么连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
周雪看他胃口不好,说去外面转转,给他买点街头小吃开开胃。
她人走了之后,秦栖寒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秦总。"电话接通。
"这几天……"秦栖寒清了清嗓子,"云沐芊有没有来公司?"
"来了,秦总,照常工作,您有什么吩咐。"
秦栖寒顿了一下,"没事。"
助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秦总,要不要我跟云小姐说一声您生病了?。"
秦栖寒只是说:"不用。"
之后,他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头。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他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声音被他调得很低,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晃动的人影,脑子里却是一片放空的安静。
他忽然想,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
他可以冷落她,可以跟她冷战,可以告诉自己她迟早会回来。但万一她不回来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忽然戳进了他某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地方,太微妙了,让他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他不会让她走的。她住他的、吃他的、花他的,他没有放人,她就走不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云沐芊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
"……你过来一趟。"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了?"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被你传染感冒了。"秦栖寒道。自己的女朋友给自己去买吃的了,他却给别的女人明目张胆打电话,还要她到家里来。
换成以前,他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她的声音又传过来:"那你去医院了吗?吃药了吗?"
秦栖寒握着手机:"我让你过来。"
云沐芊很快就来了,门没有锁,他听见玄关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像是故意放轻了的。
他没有转头,依然靠在床头,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我来了。"
他侧过眼,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极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两端,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在大腿根部的位置,露出一截修长的、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腿。
她手上拎着自己煲的东西:
"门没锁,我就直接进来了。"
秦栖寒看着她,没有动。
她走过来,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他把人喊过来了,却不跟她说话。
不过她也不介意,从保温袋里取出碗,揭开盖子,一股甜糯的热气散开来。
她煲了豆沙羹,糖放多了,甜让人难以下咽,但是秦栖寒却全喝完了,刚才周雪带来的清淡汤,他只喝了两口。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难以下咽的东西,只要是她喂的,他就会喝。
而后,云沐芊脱掉了高跟鞋,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来。
她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轻轻亲着他的颈脖,他终于忍不住,狠狠揽住她的腰身,将她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让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怎么板着一张脸,"她轻声说,"我来了,你也不跟我说话。"
"老公。"云沐芊的尾音拖得软软的,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听见她说:"你想我吗。"
秦栖寒这个人,是从来不表达情感的,想不想,他是不可能说的。
但她能从他反应看出来,他是想的。
要么就是很生气,扣着她腰身的手恨不得将她揉碎,她稍稍一后撤,就会被他更用力的按回去。
现在两人是紧紧相贴在一起的,严丝合缝。
憋坏了吧。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瓣,他的嘴唇是软的,带着一股刚吃过甜食的温润。
她贴着他,没有动,也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像是在等他先回应。
他忍不住张开嘴,含住她的唇瓣,手滑进了她敞开的领口里面,他浑身都是烫的,因为发烧,皮肤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她趴在他身上,被他的温度烘得眯起了眼。
"我很想你。"他说:"秦栖寒,我这几天很想你。"
骗人,一定是在骗人。秦栖寒下意识的想。
他的手臂收紧,加深着这个吻,她在他怀里微微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被他箍得更紧。
待一吻结束,他偏过头,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甜死了。"
她说:"你是说我还是说汤。"
他握住她的腰,翻了个身,将她按在了柔软的床褥上,烧还没退,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垂眼看她:
"不跟我联系的这些天,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云沐芊在他身下仰着脸看他,手指还松松地绕在他后颈上,她撑起上半身,亲了亲他高挺的鼻梁:
"你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被吻过的微哑,"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等你电话呢。"
秦栖寒没有被她带跑,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太大,几乎能包裹她整张小脸,让她无法再偏过头去:
"是不是想找下家了,云沐芊,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
"我没想找下家。"
秦栖寒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他本来不想问,但没忍住:"要是我不让你过来,真的打算就这样跟我结束吗。"
云沐芊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像个要糖吃的小孩,明明想要,却偏要板着脸说"我不喜欢吃糖"。
就像明明已经决定冷她一段时间,却还是主动联系了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像是他自己说不出口,但又想让云沐芊知道,像是他拉不下脸来认输,但又舍不得她真的不出现。
"你不是也没给我发消息吗?"她说,"你生病了也不早告诉我,这可不能怪我。"
她又顶嘴,又呛他,秦栖寒怒火中烧,用力咬住了她的嘴唇,她疼得闷哼一声,他却没有放轻力道:
"云沐芊,不许顶嘴,再顶嘴我弄死你。"
"我以为你在生气。"她让他回想起那天,"你那天脸色那么难看,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谁说我不要你了。"秦栖寒告诉她:"我告诉过你,只要你听话,我就会一直养着你。"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谁又想一直当小三呢。
秦栖寒这人一向高高在上的,不会换位思考,不会共情别人,但现在,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