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临’声音并不大... 可是在这一声临之后, 整个天地仿佛都沉寂了下来!
沸腾的星涡开始变得一片寂静!
统领祖庭何止万年的西王母神情逐渐从平静,化为了阴沉忌惮!
一场场风暴开始席卷整个祖庭。
她的眼神之中充斥着紫微斗数那独有的天高,疏离!
目光倾斜而下,眼底之中,满是严阵以待!
那些光点慢悠悠往下飘落,一点点聚拢,拧成一束绵长的光带。
光带流动的样子,像烧至滚烫的熔浆,却又有着流水一般顺滑的质感,没有刺眼的爆裂感。
周遭原本冲撞不休的力量,碰到这束光的边缘,便安静下来,不再四处冲撞。
这一缕光从虚幻化为了实质... 沸腾到极点的火光却好似水一般柔和!
所有狂暴的力量尽数被压制在了这一缕类似岩浆,又好似浮水一般的天光之中!
天光缓缓下坠,一点点穿过层层翻涌的星涡,原本不停翻卷涌动的星涡,随着光点不断下沉,一点点静了下去。
而后... 天光落在了沈离的眉心!
‘皆字秘’。
道家九秘...曾经沈离借此用来...求陵光神君,请太阴神君...这些虚无之神君!
而今日,临字秘请来的并非是远古大圣,也不是虚幻神君!
而是万年之后,数百年时间便修炼到九劫大圣,与横跨数万年祖庭分庭抗礼,以一国之力寻觅超脱,在域外掀起大战,为了自身图谋的强悍存在!
庆国皇帝,独孤靖天!
沈离只觉得眉心一阵灼热,那道天光顺着皮肉向内沉落,拉扯着他的心神。他肉身依旧立在原地,黑色龙袍被罡风轻轻掀动,一动不动。沈离的心神逐渐被压制进入心湖之中。
心湖水面平整,没有半点波澜。那道身影站在湖水中央,身穿明黄袍服,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明黄锦缎织就的衣袍,上面绣着庆国山川城郭,针脚细密。衣摆垂落,轻贴湖面,没有搅起一丝水花。
等到沈离彻底迈入心湖之中,那道身影终于是微微侧过来了头,看向他。
独孤靖天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身形... 目光平和,深邃!
但是却给他不同于西王母的另外一种感觉!
西王母的眸光,带着漫天星斗烘托出来的冷远,视线落来的时候,仿佛有无数星点相随。
这目光之中... 并非是群星闪耀!
而是一枝独秀,唯我独尊!
那是太阳。
同样... 那是紫薇。
只见独孤靖天平静说道。
“你真的很聪明!”
“我以为,最起码要你等到了真君层次,才会彻底了解战国天下的这一层布置!”
“没想到...还没有罚天,你便已经全部通悟了其中布置!”
“你的机缘和运气很好,你的城府和胆量也是不错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太阴洞观大罗...这一门神通,极好。”
“甚至不逊色那阴阳路!”
“此为远古人族大能的鼎力之作,四季,八方,七宿,十二星,二十四节气,星宿,尽数为此大人一人所出!”
“或许日后,你能够在我手中,获取到一线生机!”
沈离目光看去,此刻的他身穿黑色龙袍,与身穿明黄龙袍的独孤靖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殷商霸道,秦国更是霸道,黑龙霸道...沈离不外如是!
秦国就像是一锅热油,不断地在整片天下肆虐...这片蛮荒的天下就像是万里沃土。
任凭秦国如何征伐!
但是眼前的独孤靖天却截然不同!
他的身上,只有满满的克制!
即便是面对九劫大圣西王母,他的表情也是克制的过分。
没有丝毫的神情流露!
庆国与秦国截然不同。
万年之后,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祖庭占据了整座天下,远古人族尽数销声匿迹,九国已经变成了傀儡。
仙宗修士在祖庭手中苦苦挣扎,又不断地觊觎着朝着。
天下修士食民脂民膏。
域外心魔虎视眈眈!
就是那般混乱的时代。
眼前的这个男人,硬生生转守为攻!
诸子百家代替苍天律法...以人道压制,架空了那天道祖庭,是为一。
道兵煞气克制天地灵气,使得诸多仙宗迫不得低头认错,甚至自行蓄养道兵,与身气相克是为二。
将诸多真君驱逐至天外,不得不为庆国戍边征伐,以求金性挂靠天下,道统长存久治,是为三。
驾驭天下世家,仙宗...还在竭尽全力,寻找超脱的机会!
独孤靖天的才情,天下无二!
沈离眼神平静,已经没有了丝毫恐惧!
他知道他的境界完全取决于眼前的独孤靖天!
在此方天下,境界对于独孤靖天没有任何意义。
此方天下早已经变成了独孤靖天的后花园!
但是,他已经不会感觉到害怕了。
因为他已经把能够失去的软肋全部失去了一遍!
“太阴洞观与大罗天有关...凭借此道,青玄也同样能够掌握紫微斗数。”
“圣人与我太阳道统,就不怕有一日道统失衡,偏爱于我。”
“庆国国祚,就是泯灭于无形?”
“若是青玄有一日登位...必然要让庆国覆灭,改朝换代。”
“圣人,难道就不害怕吗?”
独孤靖天并没有完全转身,依旧是侧头看着沈离,平和说道。
“朕这一生,怕的东西太多了。”
“年幼的时候怕无法登位...无法成为庆国之王,诸多公子都是虎视眈眈。”
“所以朕拼命角逐,杀妻灭子弑父。”
“登位之后...又将嫡系血亲尽数关押镇杀。”
“登位之后,百官权臣虎视眈眈,挟带朝政。”
“朕又提拔儒家,让其以鲶鱼姿态,搅浑整个百家之气。”
“借此达到制衡。”
“世家边关兵权道兵仙宗寿数。”
“朕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害怕。”
“但是每一步,朕走的都很妥帖。”
“因为朕知道,朕必然会赢,必然会成功!”
“哪怕是一缕分身,一缕心念,一缕意志。”
“朕都不会有一丝失败的可能!”
沈离看着明黄长袍,淡淡说道。
“这便是太阳吗?”
“这便是太阳!”
独孤靖天看向身前,似乎是想要透过心湖,看向外面的西王母,淡淡说道。
“至于太阴洞观大罗天...朕与你的道不同!”
“帝辛给了你一个忠告,不光是忠告。”
“还有一丝气韵。”
“气运与气韵,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运为途。”
“韵为灵。”
“你可以借助他这一道人皇气韵,来观摩观摩朕的。”
“道!”
“天下明...这道统不错,集合大成。”
“但是朕镇压天下,依靠的却不是御。”
“而是。”
“帝压!”
“此道神通,名为。”
他的身影一点点淡化在灰银色的心湖之中,明黄龙袍的纹样慢慢模糊,最后彻底消散。
祖庭上空的风暴再次滚动起来。
【帝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