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说完这句话后,姜砚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好,等大哥吃完晚饭再问吧。”
两人回到病房时,里面已经热闹了起来,白新,宫柏霖,姜灼都来了。
白新下了班过来看看姜冠清,顺便来问问姜砚,他们白日里查到的消息。宫柏霖前两天为了找那个目击人,跑到了其他市,调查完下午就赶了回来。
至于姜灼,下午回去休息了,这会儿带了阿姨做的饭回来,保温盒在桌子上摆开,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姜灼把病床上的小桌子给升了起来,把姜冠清和姜宁两人的餐食摆到小桌子上。
姜冠清晚上吃的是熬得软烂的青菜砂锅粥,山药排骨汤,清炒虾仁,一碟蒸南瓜。
因为姜冠清胃口不好,每种份量准备的都小,粥也是小小一碗。
同为病号,姜宁就吃嘛嘛香,天天躺病床上,一点儿运动量都没有,饭量依旧很大。
青菜粥,姜宁要吃三大碗,除此之外还嫌弃没有肉,要吃糖醋排骨,要吃鸡腿,要吃梅干菜扣肉……
咋滴,排骨糖醋就是肉,排骨和山药一起煮就不是肉了呗。
姜灼很是无语,但是又不能直接开口怼回去,所以这几天姜灼找到了一个好办法用来安慰自己,那就是把姜宁看成一只猪,他每天带饭喂猪。
这只小猪胃口很好,肯定可以很快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就可以准备“宰”了。
“小淮还没有回来吗?”姜冠清疑惑地询问,不是就出去打个电话吗?
“马上就回来了吧。”姜灼不知道,姜灼瞎猜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姜砚和姜淮两人前后脚进了门。
姜冠清和姜宁住的是医院里最大的一间病房了,这会儿一群人围坐在房间里,倒显得病房有些拥挤。
“大哥。”
姜冠清看向进来的姜砚和姜淮,弯了弯眉眼,“你们来啦。”
姜灼把一个饭盒拿了起来,“大哥,我去隔壁给刘叔送个饭。”
“好。”
除了给姜冠清和姜宁两人吃的,姜灼还带了许多饭菜,但是只准备了三人份的,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刚刚紧急订了份附近酒店的饭菜。
姜冠清和姜宁坐在床上吃,其他人就围坐在沙发上吃。
“大哥,你别再给姜小六夹菜了。”姜砚吃饭时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姜冠清身上,见姜冠清一会儿给姜宁夹块排骨,一会儿夹个虾仁,眉头瞬间就皱紧了。
姜冠清很不乖,已经不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减少自己的饭菜了。
姜砚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姜冠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为不自然地把虾仁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吃不完嘛,小宁吃得那么香,为什么不可以给小宁吃。
这段时间一群人养成了习惯,在吃饭的时候都会互相闲聊,讲些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说给姜冠清听的。
没办法,某个大人想要知道,偶尔聊几句,就暗戳戳竖起了耳朵听,但是实在能憋,不会主动询问,
饭后半个多小时,姜砚拿了一大把药坐到了床边。
姜冠清看见姜砚手上药盒里面的药,就不由自主地蹙眉。
一把药姜冠清吞服了五六分钟,喝了快三大杯的水。
姜砚把水杯放回床头,给姜冠清喂了块话梅。
“好吃吗?”
姜冠清被问得愣了一下,“还好。”其实他不是很喜欢话梅,话梅有点酸,但是话梅可以压下嘴里的药味。
姜砚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想开口询问大哥关于三年前车祸的事情,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房间里渐渐变得安静,白新几人察觉出不对,彼此对视一眼,又沉默下来。
“小砚,你是有什么事吗?”姜冠清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
姜砚深呼了一口气,抬眼同姜冠清对视,“大哥,你能和我说说三年前,你车祸的事吗?”
心下一咯噔,姜冠清移开视线,“就是一个意外,都过去了。”
又是这样,大哥总是这样,自己出事了总是喜欢瞒着。
姜砚眼眶一热,伸手轻轻拢住姜冠清的手,“大哥,我想知道。”都是他们的错,如果他们一直陪在大哥身边,大哥遇到事情是不是就会同他们说了。
看到姜砚红了眼眶,姜冠清瞬间慌了,“别哭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砚今天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受欺负了?小砚才不可能因为自己不告诉他车祸的事情才哭呢。
听到姜冠清的话,姜砚心里更难受了,“大哥,我已经知道了。”
姜冠清眼睛瞪大,“知道,知道什么了?”
“大哥,你三年前是在盘上公路上出的车祸,对不对?”姜砚抬手擦了下眼泪,声音有些嘶哑。
从小到大难得见姜砚哭一次的姜宁,正拿着手机偷偷摸摸地拍视频,听到姜砚这句话,浑身一僵,手机从手里脱落,掉到了床边被子上,然后滑落砸到地面,发出哐当一声。
姜宁看向姜冠清,连嘴唇都在发抖,“大哥,那辆撞向卡车的奔驰是你开的?”
“不是,大哥没去过什么盘山公路!”姜冠清急急反驳,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小宁知道。
姜冠清强装镇定,“你二哥搞错了。”
姜宁同姜冠清对视两眼,眼泪如同决堤般落下,“大哥,你骗我……”
姜宁的眼泪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大哥是你对不对?那辆奔驰是你开的,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姜宁哭得浑身发抖,好似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大哥腰椎骨折是因为他,膝盖粉碎性吗也是因为他,大哥为了救他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他这些年还因为一点小事一直在怪大哥,不肯回家……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响起。
“不要。”姜冠清伸手去拦姜宁还要打自己巴掌的手,慌乱解释,“不是你,小宁,不是……”
姜宁的手被姜冠清攥住,挣了两下没挣开,眼泪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