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心里啧了一声,看看颜灵儿的谋划打算,再看看自己眼前这个。
除了学习好点,长得好看点,论揣摩上意,哪里比得过颜灵儿半点。
他当初选她当秘书,看中的是她夹在执事团和反抗团中间毫发无损的聪明劲儿。
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会明哲保身的特招生,骨子里竟是个心软良善的性子。
跟她一比,倒把原本正常替他们解决麻烦的颜灵儿,都衬托得心狠手辣起来。
阮棠读完文件,见他迟迟不开口,抬起眼看他,“怎么了吗?”
司凛盯着她,“没什么,这件事准了。”
阮棠拿起笔,在文件下方写了一个“准”字,签上日期。
司凛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
碎发从耳侧垂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半张白净的侧脸。
这姑娘做这些琐事的时候,很认真。
但跟他最初设想的那把好用的刀,差了十万八千里。
刀应该冷、硬、没有感情。
可她是软的,会心软,会害怕,会缩在沙发角落里不理人,会用那种委委屈屈的眼神看他。
他应该换个人,像程瑾那样的,听话,懂分寸,不会给他惹任何麻烦。
可他迟迟下不去手。
司凛归咎于,美丽的事物,总是赏心悦目。
再多看些时候,腻了就马上换人。
——
学生会办公室。
颜灵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反抗团成员的名字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旁边标注着“未退学”。
程瑾站在办公桌前面,手里拿着文件夹,姿态端正。
“这都多久了。”颜灵儿抬起头,不满看着他。
“为什么反抗团的人,一个都没退学?图书馆的事、体育课的事,哪一件事我没安排好?”
“结果呢,他们反而越发人多势众了。”
程瑾推了推眼镜解释,“图书馆的事是执事团授意,撤销了其他人的记过处分,体育课的事也是事出有因……”
颜灵儿打断他,笑了一下,“够了程瑾,你是副会长,不是等着别人喂饭的蠢材。”
“这些借口,我都不想听。”
“我问你,处理名单上这些人还需要多久?再过一个月能让他们滚出圣澜吗?”
程瑾没有说话。
颜灵儿把名单翻过来扣在桌上,“还有那个阮棠,占着执事团秘书的位置,德不配位。”
“上次体育课的事,如果不是她去给反抗团通风报信,我们早就能把那一批人,以不服管教为由,再次记过。”
“连续记过,就要全部处分退学。”
“结果她倒好,帮了反抗团,还让司少亲自去教室捞她。”
程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不定司少有自己的考量。”
颜灵儿看着他,“司少的人我管不了,但校庆的事,不能再让她插手了。”
“这次你亲自去办,每一个环节都要盯紧。”
“反抗团的人既然不肯主动退学,那就让他们正面来。”
她拿起桌上校庆内场席位分布图上,在最后一排画了几个圈。
“座位我已经安排好了。”颜灵儿把图推给程瑾。
“内场最后一排,给反抗团加椅子,注意,是加简陋椅子,不是正式席位。”
程瑾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不会拒绝吗?”
颜灵儿嘲讽,“当然不会。”
“他们会觉得这是反抗的成果,是学生会终于让步了。”
“去吧。”
程瑾拿着文件转身往外走。
颜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温和和的,“程瑾,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一个心软的小秘书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至于阮棠,再触怒司凛一次,她就要玩完了。”
“毕竟司凛的规矩是,事不过三。”
程瑾脚步顿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
阮棠走在梧桐道上。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有人看见她,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耳语,有人低头刷手机又抬头看她一眼。
她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不用看也知道,昨天的事在论坛上肯定又是血雨腥风,以至于今天全校都在讨论她。
系统面板上那串气运值一直在涨,她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女配了。
“棠棠。”系统的小奶音冒出来,“校庆的事,原著里有这一段吗,我翻了翻没找到。”
阮棠脚步慢了一拍,“一点痕迹没有?”
“没有,原著里校庆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写什么内场外场,更没写颜灵儿要给反抗团留席位。”
阮棠继续往前走,“那就说明校庆不是原著的重要剧情,或许是蝴蝶效应导致了新剧情。”
“但颜灵儿把反抗团放进内场,放到聚光灯底下,让他们在所有圣澜高层和媒体面前亮相,她想干什么?”
“她不怕自己兜不住,弄巧成拙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
很快就是校庆那天,圣澜的校园从清早开始就变了样。
主道两侧挂满了深蓝色的校旗,金色校徽在旗帜中央熠熠生辉。
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正门,两侧摆满了白色剑兰和香槟玫瑰。
礼仪队穿着统一的深蓝制服站在门口,手里的指引牌都是纯金镶边。
礼堂是圣澜最老的建筑之一,欧式穹顶,彩色玻璃窗,门廊上刻着建校年份。
内场能容纳上千人,穹顶垂下来的水晶灯硕大敞亮,照在深蓝色和金色镶边的的座椅上。
舞台背景是一整面LED屏,正循环播放着圣澜百年校史的纪录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