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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 第63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第63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郗令娴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能忍耐的人。

    上辈子她和王珏都能吵得有来有回,更别说对谢婉仪她们。

    从前是忌惮王珏和他的母亲,怕自己过于粗莽惹她们不喜。

    现在不重来一次,要是还能让这些家伙欺负到自己头上,她也就白活了。

    “啪啪啪!”

    郗叡倚在门框,抚掌叫好。

    “不愧是我妹妹,霸气,就得这么干!”

    郗令娴挑眉,“哥,你之前送我的那把短刀有些卷了刃,我要一把更锋利的。”

    “没问题,哥回去就给你换,再给你在刀鞘和刀柄都嵌上宝石,让你用刀也用得漂漂亮亮。”

    其余人:“……”

    谢婉仪泫然欲泣望向郗叡身后做壁上观的王珏,“表哥,郗姑娘真的误会我了。”

    王珏垂眸,声色冰冷,“父亲和我看在母亲的面子,不曾对你们过多苛责,没想到……”

    谢婉茹急了,“清予哥哥,真的不怪我姐姐,分明是郗令娴她自己发疯。”

    “我有必要提醒二位,这是在我们王家,你们俩不姓王。”

    谢婉仪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静静流下两滴眼泪。

    王淑慧和王淑媛张嘴要说什么,被王珏一记眼风钉在原地。

    郗令娴懒得搭理,“大哥,我们走吧。”

    又走到周书淮身边,嫣然笑道:“让你看笑话了,出游跑马一事不如改日。”

    周书淮笑意温和,“无妨,既来之则安之,随遇而安。”

    “只要风朗气清,何日出游都是好日子。”

    她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并肩一同离开。

    是一点没把他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

    虽然不愿理睬王珏,可郗令娴也着实担心和自己来往会给周书淮招来灾祸。

    少年人的喜欢与否写在眼里,她看得出周书淮对自己是有情意的。

    她对他呢,谈不上一眼万年,但相处起来很舒服。

    上辈子已经尝试过轰轰烈烈了,这辈子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好。

    但就像爹爹所说,两家门楣相差有点大;

    他能愿意入赘吗?

    得找个机会问清楚,若他不愿,她再物色别人。

    ……

    周书淮回到家时,天色已深。

    半旧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将斑驳的木门照得昏黄。

    堂屋里亮着灯。

    周夫人听见动静,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又跟那个郗家姑娘出去了?”

    “听说你们今日去了琅琊王府?王家那样的门第,也能请你去,可见那郗家姑娘是真的把你当回事。”

    周夫人见他不说话,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倒是说话啊。她到底喜不喜欢你?”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别这么说。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周夫人不以为然摆手,“这有什么?我看她肯定就是这个意思。要是不喜欢你,哪有姑娘家这么主动的?又是请你赴宴,又是和你逛庙会,又是带你去看什么书法品鉴。?”

    “谁不知道,郗将军手里握着兵权,朝堂上谁敢不给郗家几分面子?你要是能当上郗家的女婿——”

    周书淮站在窗前,声音很低:“母亲多虑了。人家要的是招个赘婿。”

    “什么?”周夫人的声音细得几乎要断裂,“赘婿?”

    她的儿子,怎么能去给人当赘婿?入赘到别人家里,生的孩子跟别人姓,死了进别人家的祖坟,连祠堂里都不会有他的牌位。那她这辈子,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图什么?

    周书淮听见身后母亲粗重的呼吸声,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她舍不得郗府的荣华富贵,也舍不得儿子去给人当赘婿。

    她想两全其美,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周夫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儿子,你听娘说。你多和那姑娘相处相处,哄哄她。姑娘家嘛,耳朵根子软,你多哄几句好听的话,让她在她父亲面前撒撒娇、耍耍脾气。没准儿,她爹一心疼,就同意你们俩正儿八经地成婚了呢?”

    周书淮猛地转过身来。

    “母亲,您当孩儿是什么人?”

    周夫人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支吾着替自己找补。

    周书淮没再多说,让婢女扶着母亲下去安置。

    四下无人,周书淮看了两卷书,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郗令娴的面容。

    那样美丽不可方物的鲜活姑娘,谁会不喜欢?

    可他凭什么去拥有呢?拿什么去和那位琅琊王氏的公子争?

    两日后,周书淮如期赴一场在城东院子的清谈聚会,主人是陈郡谢氏的一位远房子弟。

    他到得早,与旧友寒暄了几句,敏锐察觉出气氛的不同。

    平日里还算交情不错的几个人今日看到他都眼神闪躲、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有人好心提醒,“周兄,听我一句劝,离郗家姑娘远一些,那是王谢桓庾看上的人,不是你我能攀上的门第。”

    话音未落,几个人从小径的另一侧走来,立刻有人认出那是琅琊王氏旁支的几位子弟,为首的叫王洵。

    王洵看着不过双八年华,目光扫过众人后,直奔周书淮而来。

    “周公子,有句话不当讲我也得讲了。”

    “公子也是读书人,当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我家二哥大气不计较,可不代表我们王家其他人忍得下。“

    周书淮说不难堪是假的。

    友人替他打圆场,“都是误会,他与郗家姑娘清清白白,绝没有传言中的那些。“

    “没有最好。就算郗姑娘不嫁王氏,也多的是侨姓和江东士族家的儿郎愿意求娶,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周公子说是不是?”

    周书淮忍辱负重,深觉自己不该出现在此。

    若无王章之乱,周家乃江东世家之首,这帮人定然又是另一副嘴脸。

    对面的王洵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此一时彼一时,世道残酷,但我想,周公子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不说别人,郗公就不可能同意将女儿许配给你。这不是什么拜高踩低,若你在郗公的位置,你也会如此。”

    所谓恨掌权者,不外乎是恨掌权者不是自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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